“谢蕴...”青年怯生生地喊。
女人沉默地揉着手心里的沐浴露,半点没有理会言易的意思。
言易受不这样,他最怕谢蕴不说话了,哪怕是数落他两句也好呀。
“谢...”青年的话头刚起就被女人止住了动作,一根手指抵在他唇边,阻拦了他继续开口的可能。
“嘘,我喜欢安静的孩子。”
唔...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来,青年抱着膝盖狠狠点头,表示他不会在说话了,谢蕴才把手挪开。
谢蕴手里打着旋搓出泡泡盖在言易身上,青年顺从地被摆弄身体,时不时偷偷抬起眼睛瞄上一眼只动作不说话的谢蕴。
被伺候的人惶惶不安,伺候人的人悠然自得。
谢蕴在合计,合计下一步按原来方向行走的可行性。
“言易”,女人的声音在充满温热水汽的浴室内显得有些冷。
“要是哪天我亲自让你陷入险境呢?”
“哗啦——”
水流从木勺里流出划过圆润的肩头落入水面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青年趴在浴缸边,水汽让镜子蒙了层细纱叫他无法看到女人的神情。
言易伸出手在镜子上轻轻一划,一双干净澄澈却充满不安的眼睛映在眼底。
“您会救我吗?”
谢蕴没说会不会,只是道:“只是试探。”
好丑。
青年看着镜子里的眼睛,想到今天下午在泥潭里看到的那双眼睛。
相较之下,眼前这双真是难看至极。
“我...让您不安了吗?”
谢蕴一愣,舀水的手一顿,随即道:“没有,是不得已为之。”
“哗啦。”
相同的位置,不同的是这次是温烫的水珠。
言易逃离了那片让他漂浮不安的海域,亲自面对带来激荡洪流的暴风雨。
“您教教我,我想让您安心。”青年说着,跪坐在浴缸里,在拿着木勺的谢蕴手背上落下近乎虔诚地一吻。
些许温热的水珠砸到手背,叫谢蕴一时分不出那是青年发梢上沾染的水汽还是...这小傻子在哭。
言易...
谢蕴敛下神色,隐去那双无人能看见的带着悲戚的眼睛。
——我教你。
“乖。”
谢蕴低着头,避开小傻子眼巴巴看向她的眼睛。
给人搓洗干净后,谢蕴丢了块浴巾到言易头上,道:“我们该回去了。”
且说回刚刚,金瞿趁着空隙率先越过泥潭将足球投入球门中,言易看不得金瞿赢,着急忙慌地从谢蕴怀里退出来,皱着张小脸,指着金瞿的方向抽抽搭搭地喊着要赢。
谢蕴拗不过他只得牵着人重回战场,但青年在泥潭行走的经验实在匮乏,一步丢了鞋,二步栽了跟,三步再次扑了谢蕴。
“咚——”随着锣鼓声响,言易从谢蕴身上冒出上半身,第一时间响金瞿的方向看去,看到男人违心地鼓掌,心里松了一口气,转头对举手喝彩的孟川点了一个大大的赞。
至于被迫用手撑地勉强免遭泥头泥脸的谢蕴看着跨坐在她腰间的罪魁祸首颇有活力地欢庆别人的胜利,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而后就是关掉的摄影机和突然消失在泥潭里的两人。
孟川即使有了几分了解,看到骤然空了的场地还是有一瞬的愣神。金瞿的表情在摄影机关闭的那一刻就冷了下来,看到两人消失在原地时更是黑的可怕。
呆在客厅悠哉悠哉嚼着薯片的安晴早有预料般抬头冲楼上下来的两人招手:“回来这么早?”
谢蕴一手牵着言易,另一只手向安晴抛了个什么物件:“两点后到这个地方来。”
安晴眨眨眼睛:“来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