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喜欢青年在她面前不加掩饰的样子。
言易,在多展示一些吧,展示到她不舍得放手。
平静的生活总是用很少的笔墨书写,其中却蕴含着感情升温的最根本因素。
言易平常的课业本没有变少,只是从公寓转移到了谢蕴家里,谢蕴有时很忙,他只能在睡梦中凭靠身体的本能去感受女人的存在,可精神的空缺根本无法补足。
他也偷偷试过勉强自己熬夜去等谢蕴,结果那晚是他再次回到这里后女人第一次与他分床。
那样的滋味太过难捱,他抱着枕头硬是在门外站了一个小时都没能得到谢蕴的怜惜。
谢蕴肯定是知道的,知道他为什么熬夜,知道他在门外站到双腿打颤,浑身冰冷。
但她还是放任了,放任这项变相的体罚。
他有时会想谢蕴怎么能这么狠心呢?狠心把他一个人丢在床上,狠心让他怀着焦躁不安的情绪在门外站上许久。
如果是他...如果换做他的话,定然连离开都舍不得。
“那你讨厌我了吗?”
第二天他哭着扑向女人控诉时,谢蕴是这么问的。
讨厌吗?——不,他喜欢极了。
因为太喜欢所以不舍得,换句话说,谢蕴不够喜欢他,所以舍得。
究其根本,是他还不足以让谢蕴喜欢他到他喜欢谢蕴一样的程度。
所以,“我该怎么样才能让您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呢?”
言易问的很真诚,他却不觉得谢蕴会认真的回答他,毕竟再怎么说让被追求的人去教导追求者如何追求她未免也太奇怪了。
可谢蕴不觉得,或者说她享受教导言易追求自己的过程。
“试试吧,言易。试试看你能让我多喜欢你。”
女人挑起他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
他伏在谢蕴的膝头,用一个仰视的角度对女人下了战书:“会到那种付出生命的喜欢哦。”
谢蕴对他笑了,笑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好看,她说:“好。”
你瞧,他就是很喜欢谢蕴,无论如何都很喜欢。
“想什么呢?”谢蕴擦着头发站在青年身后问道。
趴在床上看书的言易合起那本历史漫画,自然而然起身拿起吹风机替女人吹发。
青年温润的嗓音藏在吹风机的嗡嗡声后,“我在想霸王知道虞姬会殉他后,还会自刎吗?”
谢蕴全身放松地把脑袋交到青年手里,听到言易的话,语气平和地问道:“如果是你呢?”
青年听到谢蕴的话诚实地摇头:“我不会。”
“嗯?”女人上挑了尾音,青年便继续解释道:“我舍不得,我不是项羽,没有他那样广阔的胸怀;我是小人,能接受从来,能看下江东父老热切的眼神,我不懂被那么多人全心全意托付希望的感觉是什么,我只是觉着如果真有一个人把她完完全全托付给我了。”
“那我就算是被岩浆融了,魂魄也要把她好好的承接起来。”
最后一句话青年说的很轻,但谢蕴还是听清了。
她缓缓合上眼,细若蚊声:“是吗?”
那可要说话算话啊,言易。
“做好明天拍摄的准备了吗?”
言易轻轻点头:“有您在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准备不是吗?”
“言易。”谢蕴突然将脑袋从青年手中脱开,“为什么总用'您'称呼我?”
青年柔和了眉眼,笑得恬静温和:“因为私心。”
谢蕴仰着头与抵着头的言易对视,她鲜少从这个高度看人,幼时这样看成人,他们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指点的模样。
她不喜欢那样的眼神和语气,后来她长大了,大到那些成人必须平视或者仰视她。
那时,她看向他们的眼神是不是也是高高在上带着指点的模样呢?
“什么私心?”
“把您当成妻主的私心。谢蕴,我希望您是我的妻主。”
妻主吗?妻主就能完全拥有另一个人吗?
谢蕴凝视着青年的眼睛,有一瞬间的怔然。
可是,不够啊,言易,你如今的话只有两三分得信。
她有圈养金丝雀的能力,但那样就太索然无味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