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射性地依照命令抬头,看到谢蕴的一刻原本还算妖冶的眼睛骤然瞪大,一眼瞧过去圆瞪瞪的颇有傻气。
让谢蕴皱眉的却不是男人憨傻的模样,而是他的眼神,那是一副看到熟人的眼神,可她分明不记得她见过。
再说...长得这么超过的男人哪怕只见过一眼也难忘吧。
如谢蕴所料,刚刚还小仓鼠般躲在被子里的男人兔子般从床上窜起,一脚跨过床尾就要往谢蕴的方向扑。
但显然他失败了,不是谢蕴躲了,是这憨憨被自己盖在身上的被子缠住的被子绊倒扑通一声掉到床尾凳上,后又挣扎着要起来结果重蹈覆辙地再次跌到地上——顺带一提,膝盖着地。
连带着听了两声“扑通”。
金熹现在既不害怕也不紧张了,抱着手臂在一旁啧啧称奇:这一幕这么看这么像是:“投怀送抱...”顿了片刻,又接:“未果。”
听到金熹近在旁看好戏一样的话语,本就摔得不轻的男人此时看起来更委屈了,捂着膝盖期期艾艾地看着前方一副事不关己的谢蕴。
觉得事情变得复杂的谢蕴有些烦躁地揉上眉间,只给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说话。”
这娃子从开灯到现在少说三分钟过去了,状况频发,愣是一句话都没说。
听到谢蕴发话,男人再委屈都尽量收敛了起来,怯懦道:“神...神女。”
以为自己听错的谢蕴眉头皱得更深了,她还没做出反应,那边金熹已经跟脚下安了弹簧一般跳到男人面前,叉腰弯下身子直怼着人脸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男人瑟缩地往后躲,膝盖传来的痛楚又激起他的泪花,呜咽着摇头不敢回答。
这样永远也问不出来,谢蕴一把扥着金熹的后领往后拉:“你这样会吓到他。”
听到女人声音的男人就像看到救世主一般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谢蕴,见谢蕴要靠过来,想也没想抱着膝盖哼哧哼哧地往女人脚边挪。
明显感受到被嫌弃了的金熹:......
偏头看了看谢蕴那张每年霸榜全球美人排行榜的脸。
得!她确实不如人家招人稀罕,她认输。
这边她被男人嫌弃,那边男人被谢蕴嫌弃。
男人的依赖并未得到同等的回复,谢蕴不近人情地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冷冽:“名字。”
男人被谢蕴的声音冻得打了个哆嗦,乖巧地应道:“言易。”
谢蕴点头示意知道了,余光瞥见金熹张大到足以塞下一颗鸡蛋的嘴。
挑眉问道:“你听过。”
话是问句,语气却是陈述。
金熹听着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嘴连连摇头。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恨不得现在就拔腿跑路。
何止听过,简直是无比熟悉好不好,这不是少不更事的她当年为了膈应谢蕴专门在小说里写了个极小的配角言易吗?!
浑身汗毛竖起,不行,绝对不行,要是让谢蕴知道了,谁知道后面些蕴会怎么惩罚她。
金熹猫着身子想逃,却忘了无论是体力还是脑力她都不如谢蕴,当后脖颈传来熟悉的拉扯感,金熹知道她完了。
“说。”
这下房间的鹌鹑从一个变成了两个,金熹颓废的低着头,像拔了毛的凤凰一般,对着手指细若蚊声:“他是我在小说里专门给你写的老公。”
声音小的谢蕴险些能听到,从喉咙里吐出一声嗤笑,威胁的话还未说出口,金熹就如倒豆子般把事情吐了个干干净净:“他是我为了纠正你错误择偶观专门创造出来的完美伴侣!”
这一长串不带喘气的话语传出,房间内寂静了一瞬,言易是没听懂,谢蕴纯粹是被气笑了。
走到床尾刚刚绊倒男人的床尾凳上坐下,扬了扬下颌,示意自己有大把的时间听。
金熹现在也不敢耍宝了,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清楚:“你还记得吧,就是我出名的那本小说。”
谢蕴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金熹松了一口气,好友能记得她成名作这件事情还是很值得高兴的,虽然现在不是开心的时候。
金熹的大脑飞速旋转,妄想能把这件事情的真相粉饰的好看些:“就是当时写这本的时候,你不是一直否认我的恋爱观吗?虽然后来我也知道那个男人就是个渣男!但我这不是气上心头又不舍得跟你打架,就在小说里把你编排成神女,顺便...嘿嘿...顺便安排了个跟你喜好完全相反的贡品嘛。”
听到这里谢蕴已经无力吐槽了,先不说拿活人做贡品的能是什么普度众生的神明。就冲那几个“喜好完全相反”就足以明晰当年金熹是抱着什么心情写下的这个设定。
按在眉心的手加重力道,先把金熹的企图放一边,当务之急是处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言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