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上眼感知四周,在外时偶有窥探视线,进入妖族后频率少了许多,现在古镯戴上,自身气息顿时被压住。
祝青蚨缓声道:“没呢,你们玄清宗的把你画像全都烧了,本王想找都找不到。”
我倏地一顿。
直到乘坐飞舟前往逢仙岛时,我仍在思考,李晏京这么做意欲何为。
玄清宗如今明面上掌权者还是王卿尘,但李晏京出山,王卿尘必定得交出手中权力,掌握话语权的已经转为李晏京。
烧我画像,是本人对我念念不忘,还是又一个站在程月舒身边的“长垣仙君”。
之前王卿尘对我的态度不甚明朗,对李晏京却是实实在在的忌惮与不喜,事后再想,其实也能理解。
王卿尘身为一宗之主,顾虑颇多,我只是小弟子,事件证据不足,又碍于季无涯的面子,他不可能帮我。
那我能否找机会见王卿尘一面?
握在手里几百年的权力,一步步壮大的心血,李晏京起了什么作用?
镇宗之宝罢了。
他甘心把宗门就这么让给李晏京吗?
孟竹臣走到我身边。
“逢仙岛快到了,负雪。”
我回神,看着飞舟边被撞散的云雾,稍微侧走几步,远离孟竹臣,“好的,孟兄。”
“你穿得这样高调,没关系吗?”孟竹臣握在栏杆边的手微紧,“这次真不要我去?”
低头看了眼自己,出自妖族大师亲手打造的玄黑劲装法衣,精致护臂外加那古朴手镯,白发高高扎起,邪异的千面扣于脸上。
就是要高调。
我摇头谢绝,“幽冥火我已能掌控大半,疼痛也有千面压制,自保的法器符箓我也同祝青蚨交换了不少,梧言楼开业不久,还需孟兄你帮衬着些,我不放心祝青蚨。”
孟竹臣叹口气,没有再劝,只是嘱咐道:“别冲动,负雪,有事记得传讯于我,不管多远我都会来的。”
我摆摆手,千面陡转,定为孩童笑颜。
逢仙岛上桃花遍布,远远望去灵气氤氲,花满枝头,宛若一场粉色的梦境。
我的到来,让一众修士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他们站在逢仙岛边缘,以门派分类聚集,多为正道人士,魔修位于角落中,人数不多。
抬眼扫去,唯我孤身一人。
没有理会他们,我在众人目光里走向桃林深处,直接坐在石碑上,单支起一条腿,闭眼向后靠在树干上,鼻尖都是灵气和桃花的清香。
见我什么话也不说,他们又慢慢恢复交谈,小弟子们无非觉得我古怪,带队的师兄师姐都是过过各种秘境的人,不会多言。
至于魔修……
“喂,你这是大不敬,这可是传闻仙人降临过的逢仙岛,你就这么坐在石碑上?”
少年戏谑的声音传来。
我慢慢睁眼,动也没动,看向靠近的年轻魔修,视线淡淡扫过,通过远处他同行者的神情,我便知道,这人是魔修中地位最高的。
再细看,他身上的服饰也与那群人不同,更为低调奢华,暗藏玄机。
项野见我不答,双手枕在脑后,舌尖扫过口中尖牙,冲我咧嘴一笑。
“不怕仙人降罪?”
我手臂搁在支起的腿上,歪头轻笑,尾调拖得很长,漫不经心道:“我若怕仙人,就不会来这儿夺他遗物了,不是说仙人已死?石碑又能代表什么?”
项野挑眉,显然我这话极其对他胃口,他伸出手笑道:“说得极是!认识一下?我是项野,你是散修?叫什么名字?”
项?魔修敢姓项的,除去现任魔君,还有谁?
我不动声色地再次打量他,片刻后才想起,被封印起来的魔尊的遗孤,不就叫项野?
魔界少公子来海底秘境,是为他爹吗?
略微思索,千面应心而动,青面獠牙的鬼相顿显,我只轻轻点过他的指尖,没有丝毫敬意。
“握手就免了,少公子。”
项野指尖一寒,收回手搓了搓。
正欲说些什么,眼里兴奋劲儿遮都遮不住,看样子是见我独自一人,白发玄装不似正道,打算拉拢我,一同进入海底秘境。
就在这时,桃林外喧闹骤起,天边传来涤荡心灵的啼鸣,我淡淡抬眸望去。
“玄清宗。”项野皱眉,扭头一同看向天边,“最近他们高调得很,李晏京那个老东西——就是南玄老祖,他出山了你知道吗?”
他扭头看我,悚然一惊,“喂!”
听到项野的叫喊声,我下意识看过去,只见他满脸警惕,手已经搭在腰间佩剑。
我抖着手抬起胳膊,摁住脸上不停变化的千面,发狠用力,指尖都发白,才止住差点失控的鬼面具。
“……没事。”
我低下头,同时,一股强大神识扫荡逢仙岛,从我身上掠过。
那是站在玄清宗众人前的李晏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