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芝接过笔记本，把绿色那本放在上面，抬手拂去封皮上沾染的尘土。

那是林幸以留在天使城的笔记本，前面20页是正常笔记本模样，后面则是用来隐藏404房间总控器的空心假书页。

林昀也之前找寻逃跑方式时，解开过前面四页的笔记内容，那歪歪斜斜的大字和触目惊心的血手印仍原封不动地印在白纸上。

那是林幸以临终前向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一次求救，也是她对后来之人力所能及的警示，只可惜当林昀也翻开这笔记本的时候，已经没办法再带她一起走了。

林芝轻轻摸了摸那些纸张，神色晦暗不明，她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闭眼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假书页里藏的总控制器，一行行黑字渐次显露出来。

【252年7月15日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不想和你一起移居，但是，我要是离开帝都星，天使教会一定会伤害更多人去培育第七代天使长，这样的悲剧不能再上演了。你和姐姐在地球一定要好好生活，最好永远别再趟这摊浑水。】

【252年8月2日

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天使城与世隔绝，我的手环也被拆除了，贝莉拉真是个可恨的女人，她做的每一件事单拎出来都能判死刑。】

【252年9月17日

感觉最近好健忘，好多以前的事情都记不清了，也许是被喂了什么慢性毒药吧，我可能快死了，结果天使长还是逃不过换代吗。】

【252年10月19日

姐姐，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乐啊，在地球过得还习惯吗。天使城里面的白衣人都好可怜，但我找不到拯救她们的办法，我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我真没用。】

笔记本最后四页的字迹清秀干净，就算没有横虚线也写得十分规整，和前面四页的字迹大相径庭，林昀也难以想象林幸以写下前面那四页求救信息时的痛苦和绝望。

林幸以在笔记本上写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扎在林昀也心脏上，她心里翻涌上一阵莫大的酸楚，茫然失措地把手抬起又放下：“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星际研究院的掌权者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的初心早就变了，你的记忆不是我删的，你的眼睛也不是因为贪玩弄瞎的。”林芝把林幸以的笔记本合上，递给林昀也，“星际研究院很早就被新帝国派渗透了，他们和XJ033首长串通，让贝莉拉骗我的基因培育你们俩，然后偷偷给你们注射溶解人体组织的病毒，以便人体改造。我发现得太晚了，只救回你一个。”

“所以他们把林幸以从我的记忆中抹去了是吗。”林昀也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接过来，用双臂将其抱在怀里，“那……我和幸以是不是很早就分开了。”

“是，林幸以三岁那年就被星际研究院带走了，那时候天使教会和星际研究院的权力比现在还大，而且‘人造天使’计划是首长默许的。”林芝的眼眶已经泛红，说话语气却还是正常的，“你房间里那枚记忆芯片是被纂改过的版本，里面片段是不连续的。我原本不想和你说这些，我希望你可以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生，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越隐瞒就暴露得越快。”

林昀也抿了抿嘴唇，眼眶周边神经泛起一阵酸意。

林芝翻开另一本笔记本，从采血管里取了一点贝莉拉的血液滴在后面假书页上。以假乱真的纸张立马开始软化消融，眨眼间，层层叠叠的纸张尽数化为纸糊淌到地上，只剩一个手掌大小的铁盒子孤零零躺在背面的硬壳书皮中央。

笔记本前面还有一些真书页，但林芝懒得看，拿了铁盒之后顺手就把笔记本扔了。她把铁盒打开，里面并排放着201房间的总控制器和一枚芯片：“你所有缺失的记忆都在这枚芯片里面，想知道的话就自己回去看吧。

“存放光灼病毒的玻璃箱已经打破，单靠那个玻璃球无法保存太久，我们得快点回家。”

林昀也吸了下鼻子，把即将落下的眼泪憋了回去：“好，那我们赶紧回去。需要先报警吗，现在天使城谁都能进，直接让天空层秩序局来现场取证如何。”

“行。”

西格琳已经在旁边扮演透明人许久，直到听到她们讨论关于自己的事，才缓缓抬起眼。

“走吧。”林昀也腾出一只手去拉西格琳，“你还好吗，要不要换我来开飞行器？”

西格琳摇摇头：“不用，我挺好的。”

……

那玻璃球被林芝锁在飞行器的保险柜里面，进入新世纪之后，保险箱保险柜随处可见，家家户户都要配上几十个才安心。

林昀也用密码打开保险柜，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和笔记本放进去。正准备合上，她又想起201的总控制器还在里面，于是赶紧把那控制器拿出来丢进了旁边垃圾桶，贝莉拉实验室的控制器不配放在她的记忆芯片旁边。

一切放置妥当后，林昀也盯着那保险柜里面的物品看了好久，再三确认没有少东西后，才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