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昀也慌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眼睛和脸，再三确认那只是回忆，才长舒一口气。

一旁的西格琳还没醒，安静地躺在自己肩上，眼睫不安地颤动着。

林昀也抱住她的肩，将西格琳移到自己腿上，好让她躺得更舒服一点。

原来她和西格琳以前就见过，而且场面这么惨烈。所以西格琳那时候是偷跑出来又被抓回去了吗。

正想得入神，腿上的人忽然动了，西格琳翻过身，环住了林昀也的腰。

“怎、怎么了？”

林昀也随意撑在地上的手陡然不知所措起来，一下挪到前面，一下移到后面，感觉放在哪里都不太对。

“让我抱一下。”西格琳抓住林昀也乱动的手，开始研究她的手掌纹路。

“你一直都有这段记忆吗？”

“嗯。”

“他们带你去了哪里……”

问到一半，林昀也突然意识到这是林芝的地盘，不宜探讨此类敏感话题，于是立马调转话锋:“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这里面好闷。”

西格琳顺从地直起身:“好啊。”

出去的路没有进来时那样惊险，只出现了几个虚影，西格琳没有消失，失重感和悬浮感也轻了很多。

但说话声音依旧无法正常传达。林昀也感觉西格琳好像对她说了什么，但传到她耳边时，只剩下模糊的混音。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的掌心的纹路特别配。”

林昀也:“……”

现在是研究掌纹的时候吗！

……

两人顺利从照片房离开，却被困在了长廊里。

这里的照明灯已经全灭，陌生女孩吟唱圣歌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走廊底部浮起一排蓝色大字:“把记忆留下。”

“什么意思？你既然不想让我看，当初为什么默认啊？”林昀也对着那蓝字质问。

“谁默认了？我刚才只是去调试诊疗设备了。”林芝忍无可忍，又自说自话打开视频电话，这次的电子屏幕在浮雕壁画下方。

“这次的变种水银病毒没这么简单，更新换代的速度非常快，现在已经进化到第三代，不能用原来的方式治疗了。”

“什么！可是我们家里还有一个感染者啊，我刚刚救回来的。”

听了这话，林芝一时顾不上和林昀也计较偷看她记忆的事情了:“我把最新参数发你手环上，你快去调整一下。”

“好。”

林昀也一溜烟跑到外面，二话不说把小女孩和团子一起扔到了诊疗舱里。

所幸，两小只的身体数据都很正常，病毒没有再次变异。

林昀也抬头看向医疗室无处不在的电子时钟，反应过来天已经黑了。

“我们送你回家吧。”林昀也抱起小女孩，戳了戳她鼓鼓的腮帮子肉，“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好呀！我叫白铃兰，叫我铃兰就好啦~”

“叮铃铃——叮铃铃——”

林昀也的手环弹出绿色电话标识，来电显示“表里不一嘴比铁硬的母亲大人”。

林昀也想也没想，直接点开“…”选择了“不显示TA的来电和信息”。

反正现在林芝也不可能真的杀过来强行取出她得到的记忆。看不见，就等于她没打来过。

白铃兰:“你不怕被你妈咪打死吗？”

“姐姐不怕，我妈咪不会打死我的。”

虽然林芝的电话是不想接的，但林芝的备用车还是要开的，一码归一码。

开车之前，林昀也还特地邀请西格琳屏蔽了上面的远程监控装置，双重保险。

林芝的飞车比地面层秩序局的好开多了，林昀也无处发挥的飞车驾驶技术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三人一猫在夜晚十点的天空翱翔，地面上的人纷纷驻足仰望，心想这是哪个航空公司的飞机，怎么飞得这么低。

眼看就快要抵达目的地，车子却飞进了一片诡异的迷雾之中。

这里看不见来路，也望不见终点，只有绿到发黑的树顶和无边无际的浓雾环绕在车子周边。

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

这些雨点比平时见的要大很多，外形和砸落的声音有点像冰雹，但它确实又是液态的。

车载导航显示一切正常，没有偏离路线。

“去你们家需要经过这种地方吗？”林昀也转过头问白铃兰。

却发现方才还活蹦乱跳的团子和铃兰此时已经晕倒在了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