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林,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
“我在想事情。”弥林说,然后突然问,“埃路因希尔,你离开过大殿吗?”
“当然,我去过维林诺。”
“不是那些地方。”弥林急切地说,“我的意思是,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谁也不认识。”
埃路因希尔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弥林的声音低了下去,“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我是谁,但如果没有人知道呢?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呢?”
埃路因希尔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你就是你,不需要用别人来证明。”
“我知道。”弥林说,但他转开了视线。
那次对话后,埃路因希尔更仔细地观察弥林,发现他经常在翻阅那些关于阿尔达的记载,尤其是关于人类的画卷。他的手指划过画面里简陋的村庄,篝火,围坐唱歌的人群,眼神里有埃路因希尔看不懂的渴望。
“你应该和他谈谈。”另一个迈雅劝埃路因希尔,“这孩子看起来焦躁不安。”
“弥林渴望和同族一起,可他们的命运并不相通,那孩子会因此受到排挤和伤害。”埃路因希尔有些担忧的说。
然而还没等到埃路因希尔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办时,弥林就坠入了中洲。
“弥林!”埃路因希尔大声呼唤着,可弥林仍然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埃路因希尔顿时意识到弥林去往了何处,他慌忙的来到了阿尔达之中,试图前往中洲寻找弥林。
可他却被汹涌的大海拦住了去路,就在埃路因希尔想着变换形体以通过这惊涛骇浪时——
“你需要帮忙吗?”
埃路因希尔猛地回头,乌妮正站在他的身后。
“我需要前往中洲。”埃路因希尔有些焦急地说。
“为什么?”
“我要去找重要的人。“
乌妮歪了歪头,仔细打量他。“中洲现在很危险,魔苟斯的阴影正在扩张。”
“我知道,所以我必须去。”
大海咆哮着,掀起滔天巨浪,乌妮安抚着大海的怒火。
“曼威大人要见你。”她说,“你要立刻前往伊尔玛林。”
“等我回来再说吧,我现在真的很着急。”
“现在就去。”乌妮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埃路因希尔,你已经引起了大能者的注意。”
埃路因希尔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前往位于塔尼魁提尔山顶的伊尔玛林。
曼威坐在王座上,风环绕着他,带来远方海洋、森林、山脉的气息。他的面容平静,但埃路因希尔能感觉到那种笼罩整个阿尔达的注视。
“埃路因希尔,解释你的行为。”
埃路因希尔向曼威恭敬地行礼。“一如创造的第一个人类去了中洲,我必须带他回来。他还不会照顾自己,不知道危险是什么。”
曼威摇了摇头,“他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的多,并且他必须经历这些。”
埃路因希尔愣在原地。
“此乃一如的意志。”曼威发出一声叹息,“弥林需要经历喜悦与悲伤,学习爱与失去,这一切在永恒大殿里学不会。”
“但他可能会受伤,寒冷和饥饿——”
“你担心的太多了。”曼威说,“一如赋予了他永生不死,至于受伤……”大君王停顿了一下,“疼痛也是学习的一部分。”
埃路因希尔仍然十分担忧,弥林那么单纯善良,他不该承受这些。但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曼威怜悯的眼神。
“我不能去找他吗?”埃路因希尔最后问,声音发颤,“哪怕只是看一眼,确认他安全?”
“不能。”曼威说,“若无特殊情况,你不能前往中洲,这是为了不干扰一如儿女的命运轨迹。”
无论埃路因希尔如何争辩,曼威始终不允许他前往中洲。
“弥林的人生由他自己选择。他会遇到好人,也会遇到坏人。会经历光明,也会穿越黑暗。而这一切,最终会让他成为他应该成为的样子。”曼威站起身,走到埃路因希尔面前,“你的任务是等待。学习耐心。这对你也是个试炼。”
“如果他需要帮助呢?如果他呼救呢?”
“那么帮助会以恰当的方式到来,但不是通过你的直接干预。回去吧,埃路因希尔。”
埃路因希尔离开伊尔玛林时,乌妮还在海边等他。
“抱歉。”海洋迈雅轻声说,“规矩就是规矩。”
埃路因希尔看着汹涌的大海,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