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知道刀子往哪里扎最疼。

就这一个喘息的机会，沈苏错开脱身，朝安全出口逃跑。

尽管手上的手铐让他跑起来十分狼狈，也知道逃过这一关还有下一关，但不重要，现在先跑掉最好，跑到哪一步算哪一步。

那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他被那人诓骗了，他要去找那个人算账。

整座哨塔主楼乱作一团，沈苏跑下去的时候无意瞥见很多，比如还没被转移的，被人们围起来的张图。

这家伙已经快要看不出人形了，鱼嘴砸吧砸吧着，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声音。

“水……”

他吐血了，外露的皮肤长出鳞片，尖利的手指不断抓挠着耳后，那里的结构已经开始适应水下生活，长出鱼类的鳃。

“没救了吗？”

林飞箐已经将试管交给人往研究室送，医师看着倒地扑腾的张图摇摇头，又让人给他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基本没有挽救的可能，他已经完全被异化动物寄生。”

医师比划着张图外露的手臂肌肉，“你们看这里，鳞片在生长，皮下的内容已经被异化物啃食干净替换上新的东西，没救了。”

桑柯文噤声，看着地上的人，仿佛已经想见他既定的后果：被人道主义处置。

突然，他余光瞥见一抹反光。

“什么人在那里？”

几道视线同时射向安全出口的玻璃窗口。

那里空无一物——

“砰！”

安全出口突然被撞开，沈佳顶着所有人震惊、警觉的目光从里面跑出来，满头冷汗，差点说不利索话：“你们队长，秦队长在楼上，救人啊。”

几秒钟前，米穗闪身接住了差点病发的秦明舟，看见他紧闭双眼，秦明舟捂着心口。

“怎么了？”沈佳愣住，下一刻，脑子里突然想起什么消息。

基地几个特别行动队里面，有一个队长很特殊，他天生身体孱弱，如果不是突然有了异能恐怕活不到今天。

视线飘忽落在几步之外倒地的人身上，沈佳终于将八卦和八卦当事人对上号了。

米穗连带捂住秦明舟的心口，一时不知道该止血还是……

她差点想扛着人去医疗大楼了，突然，她想起来之前在秦明舟身上摸出来的那个药瓶。

秦明舟在她怀里，眉头紧蹙着，唇色发白，全不见往日的鲜活，米穗在他兜里掏来掏去。上衣摸不到摸裤子，什么都没有。

在哪里？米穗想着，执着地掏兜。

直到注意秦明舟颤抖的手指向衬衣某个部位，米穗终于在他衬衣某个隐蔽的口袋里找到了那个白瓶子。

还是被撕掉标签的白色小药瓶，米穗从里面倒出三颗褐色的小圆片，一股脑塞进秦明舟嘴里，差点被人呛着。

秦明舟紧紧反握住米穗的手，咬着牙保持清醒：“把他抓回来，拜托。”

他像是很笃定米穗有这个能力。米穗攥着秦明舟下巴的手缩回来，似乎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亮光。

于是她微微扭头看了沈佳一眼，然后起身追了出去。

在桑柯文发动异能看见安全出口通道里那抹反光时，他看见的正是沈苏手上的金属手铐。

在沈佳内心天人交战之后，她跨过地上跪地弯腰的秦明舟，也跟着冲进了安全通道。

彼时米穗已经身形矫健地跟着沈苏过去，沈佳一把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救人啊！”

……

米穗没拿上之前的那支警棍，但她顺走了秦明舟落在地上的匕首。

沈苏比她多跑了一段一两分钟，如果不是他停下来看了两眼张图的惨状，米穗可能要看不见他的人影了。

不过现在也没有好多少。

米穗撑着楼梯，纵身从二楼跳到一楼，衣角被风吹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她猛地推开大门，人已经站在哨塔一层，眼前全是人。刚刚经历过人仰马翻的检测，一楼乱得很，从米穗的视角看过去，似乎还有人在为什么事情吵架，隐约有升级到动手的地步。

沈苏跑出去了吗？

米穗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一点，她在楼下站定，呼吸依旧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