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试探着拿捏微妙的气质，“他们......似乎有很多事要做，而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男人听了他这话，再结合上那有些拘谨却从容的动作，立马确定了这是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少爷，由于身处父母的保护之下，接近成年才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许，但也不敢太露骨地打听对方的家世：“希望你在这里玩得开心。”

莱语露出一个礼仪性的笑容，但转瞬即逝，换上一幅有些忧愁的表情：“请允许我问一些愚蠢的问题——庆典将近，所有人都很关注那张排行榜.......如果名列前茅，是具体可以获得什么好处吗？”

“你办理入住的时候如果从那张全景窗边朝北看，”男人晃着手中的酒杯，酒液像海浪一样微微起伏却一点都没有撒出来，“在那些建筑之中最高的一座新月型建筑就是去年排行榜上第一的恒白名下所有。恒白凭借着得到的资源投资了许多项目，抢了好几个大单子，还跟城主达成了什么合作，最近好像在搞一个大项目——顺便一说，他们原来也是这家酒店的竞争对手，所以少在经理什么的面前提起他们最好。”

“感谢您的忠告。”莱语颔首。

又交谈了一会，莱语得知这个男人名叫布里索·努卡，是一家小公司的投资者，这次是来追责一笔去向不明的钱款，并且有自立门户的打算。

大概是对莱语口中的父母感兴趣，布里索一直在隐隐地打听他的家庭。

他顺着对方的话继续往下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家里曾经富过现在慢慢没落的少爷。

提到相关的话题，莱语也会模棱两可地一笔带过，适当地表现出自己的警惕心，但也不会太过度。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得体的笑容，心里却想着德洛斯克之前说过的话。

“有些时候话说一半就行了，聪明的人会自己补全剩下的一半。”黑发的青年叮嘱道，“不管你原来是不是那个意思，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还有符合他身份的动作行为特征，德洛斯克也破天荒地详细告诉了他，就好像德洛斯克真的当过一个小少爷一样。

莱语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问出了口，青年只是扯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摆了摆手：“在外面混总要学点技能......大概吧。”

......但是当个合格的演员真的很难。

总算糊弄完了布里索，莱语松了口气，目光投向舞池中央。

那里三三两两的人看样子都彼此认识，但也说不上多熟稔。他们脸上挂着不似作伪的微笑，和对方碰杯，时不时能看到他们开怀大笑的模样，但大约是用了屏蔽装置，声音传不过来，看上去就多了几分诡异的模样。

莱语在和父母分开后就跟着提乌天南海北地到处乱跑，但每到一个地方提乌最先做的是找个地方把他安顿下来，勒令他不准随意出去，因此这种场景莱语也没有见到多少，乍一到这么多人的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没有贸然行动，转而走向几个看着比较好说话的人，试探性地和他们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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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收获吗？”德洛斯克撑着脸颊，看着把头盔费劲取下来的莱语，汗水沾湿了他棕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

莱语随手抹开它们，回答道：“有一些......”

比如说庆典不止有排行榜这一项活动，而是覆盖方方面面的福利，旨在吸引群众努力消费，或者趁此时对维金进行大力宣传，也可能是为了扩展自己的业务，招揽一批又一批韭菜——星徒工作室的虚拟偶像训练营计划就是这么一项预热活动。与此同时，它的竞争对手也使出了浑身解数，等着一个机会一飞冲天。

再如虽然现在神明已经变成了一个宣传的标志，但还是会有人真情实感地怀有宗教信仰，有不少还是血肉祭祀的邪.教——这就造成了一些传言的大量传播，比如某些失踪的人其实是被拉去献祭了，性情大变的人是被夺舍了......但这些传言也没有怎么影响到那群疯狂想要攫取金钱的人，城主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或者这家酒店的总经理真的很看不惯恒白集团，经常偷偷摸摸收购对方神明的塑像再用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秘方诅咒祂，据说那段时间他看哪个员工都像对方派来的商业间谍，整天疑神疑鬼的像精神病发作了——当然，这是一个没什么架子热爱八卦的大小姐告诉莱语的，真实性有待商榷。

庆典将近，也到冲业绩的时候了，因此经常会有人对着路过的人热情推销自家公司的产品，一张嘴能把一颗普普通通的小石头夸出花来，活像他手中的是女娲补天当年剩下来的石头，还有延年益寿转运的功效......偏偏某些中老年人就吃这一套。

莱语打量了一下德洛斯克，觉得这人应该还没有到中老年人的范畴里，因此只是简单地提醒了一下。

德洛斯克听了感觉有些无语：“......我是那种人吗？”

莱语轻咳了一声：“但我哥是那种人。”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金发男人花重金买一颗小石头的模样.......想象不出来。

这位小朋友，大概也许，一直有一颗操劳过度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