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男孩像雕像一样站立着，提乌扶着他的肩膀，显然是在路上都和他交代清楚了。

男孩望了德洛斯克一眼，抿了抿嘴唇，紧接着伸出手：“莱语·利卡。很高兴认识你，杜鹃......先生。”

虽然从他的语气中完全听不出什么高兴的意味，语气比RLB-0015还像AI，平铺直叙又有点虚弱。

德洛斯克皱着眉打量着他——看上去不像会惹事生非的类型。

他也伸出了手，虚虚地握了一下，接着看向提乌：“我会在这里停留三天——只有三天，在这之前我随时可能反悔。”

“不过，”他耸了耸肩，“在这三天之内我会先尝试治疗他。”

提乌点了点头，嗓音有些干涩：“那就拜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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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去哪？”陪着德洛斯克漫无目的地逛了半个多小时，看着他非常熟练地把自己变成黑发的模样顺便化了妆，莱语终于忍不住问道。

“找个地方躲一阵子呗。”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反正我现在也回不了家了——那里肯定早就被包围了。”

说到这个，他终于想起来用之前剩下的钱付了房租，然后干脆利落地把狂轰滥炸的房东拉黑，接着他关上个人终端。

与此同时，他们走到当时德洛斯克跟踪那个可疑人员发现的井盖前。

德洛斯克皱了皱眉，掀开井盖干脆利落地钻了下去，银色蜘蛛紧随其后，末了留给男孩一句话：“你在这等着，别被人拐走了。”

莱语看着严丝合缝合上的井盖，呆滞了一下。

......他怎么觉得这人不太靠谱，他哥不会被人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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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德洛斯克行走在黑暗的甬道中，RLB-0015发出探照灯一样的光束，照亮了前方。

走了不久，他来到一片比较开阔的空地。

这里空无一人，地上分布着凌乱的脚印，从大小等痕迹来看不止一人。旁边的一些迹象也证明这地上曾经放过机器一类的东西，只不过在不久前被撤走了。

看来是打草惊蛇了......德洛斯克并不十分失望，反正他的目的又不是彻底揭发这里的秘密。

只不过如果他再有一个帮手，三边一起行动，效率会不会更高？

他靠在墙上，若有所思。

还有那起爆炸，到底是谁干的......他也是运气好，不然得弄成重伤，不过从某种意义上这起爆炸还是帮了他一把，否则他还要费劲想个从异端调查局和政府眼皮子地下溜走的方法。

“RLB-0015？”

“在。”蜘蛛出声道，“需要做什么？”

“你有保存爆炸元凶的影像吗？”

“对方行动非常迅速，不过综合角度、时间等多重因素，检索到了最有可能的人选。”它把那张似乎是从监控截图的影像投影在了墙上。

即使那张照片非常模糊，那家伙化成灰德洛斯克都能认出来——

银莲。

他脸上挂着优雅的笑容，似有所觉地朝镜头看过来，怀中还抱着一幅卷起的画，风吹起他微长的黑发，身边的人来人往都被模糊成几个色块。

德洛斯克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怎么是他——好了，这下我不用考虑我离开后他会去哪了。你认为他以为我已经死了的概率多大？”

“大约百分之零。”它公事公办地陈述道，“建议您隐藏好自己。”

“行......行。”他骂骂咧咧地往回走，“最好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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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老板维雅尔·苏的包厢内。

莱语坐在对面，捧着白开水慢慢地喝——看他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品茶。

德洛斯克翘着二郎腿，面前摆着银色匣子。

那天价的违约费肯定不是提乌提的——事实上是他欠了苏小姐一个人情，这是她帮忙牵线的代价，也许她早有预料德洛斯克会有暴露的那一天。

只不过现在事情有些许波折地解决了，她自然也拿不到那笔钱......当德洛斯克走进来的时候，苏小姐一脸复杂神色地看着他：“你不打算在这混了？”

“不打算了。”他简短地回答道。

他准备调出来取得的资料——在浩如烟海的数据里面精准找到自己想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那个研究员没有说错，当时来的那批小孩的资料确实简略的可能——几张像入狱照一样的照片，一串编号，一个名字，有些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最底下一行是状态记录。

他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自己的弟弟。

大体上来看，和他弟一批的小孩有100个，其中停留在宁勒生物期间死亡的有6个，死在旅途中的有23个。

没有记载具体的死因，不过也无非就那么几个——待遇不好，食物稀缺，基本上十几个人挤一个房间，像货物一样层层堆叠起来，要说没有折损才是奇怪的事。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孩，他猩红的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外面，乱糟糟的紫色短发翘着，像狗啃一样——德洛斯克还记得这是自己的成果。

他的名字是诺嘉瓦尔·林，编号SG-H-019，状态记录上显示他在宁勒生物停留了3天，然后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维金。

抵达目的地的3小时后，系统检测到他失去了生命体征。

那一行鲜红的小字就在最底部，德洛斯克看了许久，关掉了页面。

RLB-0015适时出声：“节哀。”

“节什么哀？”德洛斯克嗤笑了一声，“那小子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我把我脑袋割下来给他当球踢。”

在提乌给他的信息中，提到有人在维金的一个赌场里发现过类似诺嘉瓦尔的踪迹。

这两条信息互相印证，来源不同，足以证明真实性。

莱语微微抬了抬眼，因为防窥效果看不到德洛斯克面前的屏幕上显示了什么，他继续安静地喝他的白开水。

匣子头顶的□□闪烁了几下，没有再反驳他。

他继续搜索安德那的图纸，果不其然在加密文件里发现了。

反正此时德洛斯克的时间很充裕，没有再求助寰辰——不然又要欠一个人情。他捣鼓了一段时间，期间RLB-0015还提供了一些帮助，其反水背刺顶头上司的能力让他啧啧称奇，不禁考虑起自己的未来。

他调出那张看一眼都令人头大的长图，看向银色匣子：“喂，你能确定这个东西里面没有什么错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