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几个年轻的督察员，边追他边打着通讯，估计是因为他只是纳诺达死前最后联系的一个人，来调查的人并不多，武力值也不高——但万一惹来了什么麻烦的人就糟了。

提乌叹了口气，考虑到公序良俗把他们引去了更偏僻的地方。

虽然把动静搞得越大越好，为那边的德洛斯克争取时间，但是他总不能一个不小心把人给杀了，不然妥妥的袭击执法人员重罪，搞不好还要判死刑；其二是他目前还想当个良民......至少良上那么一点吧。

扪心自问，他带着莱语来到宁特后，除了整天和街头混混干架确实没干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手一撑翻过一个铁皮筑成的路障，脑中盘算过千万次的路线此时浮现在视野中，不管后面的喧嚷声，轻巧地绕了几个弯，轻而易举地甩掉他们，手臂发力攀上一个歪歪扭扭的铁架，身形敏捷得像一道影子。

提乌躲在掩体后面，注视着那群突然丢失目标如无头苍蝇般的督察员。

都是些小年轻啊.....提乌摇了摇头。

“为啥这个人这么难搞......我也没准备要追逐战啊？支援呢？怎么还没到？”一个青年伸长脖子四处张望，被身旁的同伴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头：“你个怂货！当时课怎么上的？”

“我去我第一天实习啊......”他捂着头，欲哭无泪。

“你信不信你再这样看下一秒就被爆头——”

一声破空声突兀地响起，仿佛为了印证同伴的话，一道激光险而又险地擦着那个督察员的衣领过去，打在后面的一堆破铜烂铁上，灼烧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

领头的那个视线立马锁定激光来时的方向，呼吸还没平复下来就跳上铁架，但还是迟了一步，只看到一个衣摆消失在后面。

“目标持有枪支，态度强硬，请求升级为四型危险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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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部大楼。

德洛斯克的面前，个人终端的投影上是几十个四四方方的方格。他扫了一眼，很快锁定了他的目标。

瞬间那个方格在他面前放大，上面展现出一副俯视图——方框内，在大楼的外面行人来来往往，平常这里也是繁华地带，时不时有飞行器呼啸而过，小型的无人机顺着规定好的航道提着货物飞行，像一群葫芦在天上飞。

只不过今天似乎弥漫着一种焦躁的气氛，几个小黑点打着转，像找不到方向的指南针。

他关掉设备，起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同事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但碍于不太熟也没有问什么。

走在长廊中，德洛斯克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他的心情。

不是紧张，而是激动。那种曾经短暂离开过他的感觉现在终于返回，就像一条顺流而下的河终于是要汇入海洋一样不可能分离。

血管中的沸腾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连带着缠绕着大脑的血管也是。德洛斯克整个人仿佛分裂成了两个部分，一个全身燃烧着，要把这把火和周围的环境一起烧起来；另一个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轻声细语地告诉他要怎么做。

他的脚步丝毫不乱，经过的地方那些在空气中漂浮的好像细小蚊虫一般的微型摄像头不约而同地卡顿了一下，然后被替换成一段之前的录像。中控系统似乎有所察觉，但只是微微的卡顿对它的运行造成了混乱。于是中控系统仅仅是闪烁起了代表检修的黄色信号灯，工程师瞟了一眼，见是和之前差不多的故障——这简直不要太常见，特别不知道那群研究员拿人工智能干了什么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报错一下，这和那时候比起来就是小儿科。

他随意地调试了几下，黄色信号灯随即熄灭，换成代表正常运行的绿色灯光。

看到没有异常，工程师重新头一歪瘫在椅子上，在个人终端上看着新闻。

而此时的德洛斯克拐进了一个看似是杂物间的房间，里面一片漆黑，仿佛终年不见阳光，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像到处都长了青苔，稍不留神就能滑倒那样。

他随便挑了个角落坐下，开始破解铁门的密码。

终端上的蓝色光芒照亮了他的脸，紧接着上面飞速划过的字符串边缘又染上了红色，最后停留在一行权限不足上。

德洛斯克“啧”了一声，在冒出来的聊天窗口里敲了敲一个名为“寰辰”的人，几乎是立刻跳出一行回复：“怎么，不是说金盆洗手了吗？”

“......特殊情况，帮个忙。”他板着脸回道，顺便在另一个窗口里敲了一行数字和几个字母。

“那你可算欠我一个人情啊。”寰辰这样回答，德洛斯克按了按太阳穴，几乎可以看到对方那张嬉皮笑脸又欠揍的脸出现在半空中。

在那条信息发出的一瞬间，几百万行代码开始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滚动，那是任何生物都无法捕捉到的视野，它们像潮水一样冲刷过网络的洋流，数以亿计的字符下沉着。

从变化交织的霓虹灯下舞动的身影，到面带微笑端着菜品的服务型仿生人，再到指挥交通的拿着旗帜的机械手，毫无例外地都微微停顿了一下，那大概只是一个思绪的速度，又恢复正常，仿佛刚才只是开了个小差。

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响起，那扇厚重的铁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透露出里面更浓重的黑暗。

那不断滚动的代码也停止了，下面一行计时的小字显示用时0.14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