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那”,听起来像个人名,其实是一种新型的医疗器械,搭载了目前最先进的人工智能系统,可以根据周围复杂多变的环境,精准找到可以用于治疗的药物原材料,扫描收集加工检测一体化,延迟低的特点又注定它可以高效地进行治疗,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变化为多种形态——只不过这就跟医疗没有什么关系了。
德洛斯克曾经就看到一个富哥坐着安德那变化成的轮椅嚣张得像踩着风火轮一样从街上碾压过去了,目测时速能有一百公里,如果能够普及的话,以往困扰无数中小学生的时速三百公里的复兴号老太太将不再是传说。
......总之安德那确实是一个医疗型机器人没有错,但它的开发潜力很高。宣发铺天盖地的初期,有人宣称只要指令得当它甚至可以帮主人入侵中控系统,只不过后来这人以传播不当言论罪进了牢子,判了三四年,也就没人验证这一消息的真实性。
与之相对的,安德那的造价很高,异乎寻常的高,而且因为目前只是处于试验阶段,所以有渠道搞到一台的人少之又少。
但据说宁勒生物开发的安德那的设计思路也是偷过来的,被剽窃技术的那个人通过法律手段求助最后却不了了之,最后一怒之下跳楼自杀但是没死成,进了精神病院......
当然,这就是一些小道消息了,真实性有待商榷。比如说在那家酒馆,你甚至可以听到当今宁特政府高层里面全是活了几百年的机器人这样的梦话,还有宁勒生物在暗中研究外星人,前几天掉落的飞行器里其实装着细脖子大脑袋的仙女星系人......
这些话暂且放在一旁,可想而知的是,如果安德那的图纸流出,他肯定会大赚一笔......德洛斯克想着。
众所周知越大的公司越爱搞技术垄断,让那些白手起家的创业者没处诉苦,普通人也是怨声载道,但又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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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飞速流逝,到南城站的时候车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德洛斯克下了车,目光却定格在小巷中一个闪过的人影身上。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德洛斯克想了想,提起脚步跟着他,看他熟练地绕开监控,期间几次停下狐疑地朝背后看去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
跟踪他倒不是德洛斯克闲的没事遛人家玩,是他认出来了那人袖口上宁勒生物的标志——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宁勒生物内部的标志。
也是他事先做过调查才能认出来,一般人可能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花纹。
宁勒生物这么大一个公司,明面上的部分只是冰山一角,实际上它能打动政府的恐怕是藏在更深层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些放不上台面的,比如说有违人伦道德的研究,法律上明文禁止的实验......
当年德洛斯克也是动用了点不常规的手段才拿到这些资料。
他观察着前面这人。
从着装上来看,这人的身份还不低,大晚上偷偷摸摸地一个人肯定有鬼。
他跟着那人走到小路的尽头,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视线三番五次扫过德洛斯克藏身的墙角却没有发现,半晌后,他半跪着,手指在地上摸索着找到凸起,掀开一个井盖就熟练地钻进去了。
德洛斯克若有所思,不过他没准备跟进去,只是默默记下这个地方就从另一条路返回了。
他想了想,把头发抓散了一些,身上的衬衫扯乱了些许,解开两颗纽扣,往袖子上撒了点水,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装成一副刚从酒局上回来的样子。
他绕了一圈,又从监视着他的督察员面前不慌不忙走过,开了门。
“今天异端调查局的督察员来找你了。”菲亚听见开门的动静,停下手中的笔,脸微微转向大门的方向,半个身子隐藏在阴影里。
德洛斯克措不及防地听到菲亚平淡地说出这样一句话,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内心有千万种思绪飞驰而过。
他勉强平静下来,锁上门:“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半个小时前吧。”
那是他正常下班的时间,这次由于跟踪花了一些时间......异端调查局那边是起疑了?不管怎么说行动也太快了点,不像他们的作风......
他沉吟了一瞬,问道:“什么原因?”
“哦,他们说是你的一个同事死了......你恰好是最后一个看到他的人。”菲亚托着腮微笑。
“嗯?”德洛斯克皱眉,这倒不是他预料到的结果,“谁?”
“名字好像是叫纳诺达·卡恩。”菲亚想了一下,“但很不巧,当时你并没有回来。”
“所以是你给他们开的门?”德洛斯克的大脑又隐隐作痛起来,倒不是怕菲亚暴露,就是担心他会不会给自己找点麻烦,让自己的日子更难过。
“哦是的,”他抬手往画布上添了几笔,“他们问我是谁,我说我是你的一个变态追求者,嘱咐他们不要告诉你我藏身在这里的事实。”
德洛斯克:......
望着他像吃了一斤苦瓜的面色,菲亚似乎是非常愉悦地笑了笑:“当然,我没有这样说,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的一个远方表弟,因为被家长赶出了家门不得不暂时投奔你。”
语毕,他摸上颈侧,立刻变成一张蓝发红眼的脸庞,和菲亚最初的那张脸毫无相似之处,片刻后又恢复成原本的样貌,笑吟吟地看着他。
......有面部伪装器了不起呗。
“......行吧。”德洛斯克按了按额头,像往常一样注射了一针营养剂,把这几天堆积的针头统一清理出去。
话说他那死了的同事——他和这个叫纳诺达的并不熟,虽然在同一个部门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在那种压抑的工作氛围中也没什么说话的机会,最多知道纳诺达比他高两级,算是个小领导,但不是管他的。
他想了想,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来一幅画面。
他最后一次见到纳诺达是在中午走出大厅去见一个客户的时候,纳诺达憔悴着一张脸往里走,看上去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一样。
他的目光移到德洛斯克的脸上,其中似乎夹杂了很多,但转瞬即逝。
德洛斯克诧异地看了一眼他就走了,没想到自己是见到他的最后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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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特城是个很乱的地方,但靠着政府及其武装力量堪堪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但即使如此死人也不是少见的事,大大小小的黑恶势力盘踞交错就像一棵被蛀空的老树的树根,隔三差五就有帮派在街头械斗,在城管到来之前总会干掉对方几个人,通风报信的一喊就一窝蜂一样散去,留下几具尸体,这里的居民早就习以为常了。
在宁勒生物工作的职员有时候也逃不掉这种命运,有时办公室中的职员会莫名消失几个,隔天又填充上新的,这种一般就是被倒霉地卷入争斗丢了命,还有人迫切地想要进入这里工作,干脆把老职员干掉空出空位,一个不行就两个,两个不行就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