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唐逸和沈渊登上船看着君子国渐渐远去之后才收回视线。
“杨兄真是个一心为民的父母官。”唐逸忍不住感叹道,“难怪君子国的百姓这么拥护爱戴他。”
一旁的沈渊听了神思悠悠,他忽然想到他爹似乎也是这样的人,自打上任以来对于平海城的一切大小事宜都亲力亲为,包括十年前的那一场瘟疫,也更是不眠不休。所以他是不是不应该怪他爹,毕竟他只是做了一个县令该做的事情。
“沈渊,你在想什么呢?”唐逸见沈渊想得入神,于是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渊忽然回过神来,愣了一下,道:“没什么。”
说着就往船舱走去,却被唐逸追了上去。“喂,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到大人国去?”
此前,杨不悔曾告诉他们毗邻君子国的大人国是个贸易大国,每天同外界往来的人很多,说不定这些人中有知道平海城这个地方的,所以让他们去打听打听。
除此以外也没有其他办法,他们只好点头答应去试一试。
想到这儿,沈渊点了点头。
唐逸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忙问:“那你知不知道大人国的事情?”
沈渊想起之前《镜花缘》出版刊印的时候,他可是第一时间就去把这本书买了回来一口气给读完了,于是他颇为自信道:“那当然!”
唐逸一听,喜滋滋地搂上沈渊的肩膀:“那你能不能……把那儿的事情都讲给我听啊?”
沈渊似乎看出唐逸有求于他,肩膀一抖将他的手甩开,意味深长地盯着唐逸的胸前看,“可以是可以,不过要先给钱。”
唐逸下意识地捂着胸前:那是临走之前杨不悔给他们的盘缠。原本他和沈渊一人一半,除了还了这些天吃穿住行花沈渊的钱,他已经所剩无几了,结果沈渊还在打他的主意。
“我的钱已经剩得不多了。”唐逸撇了撇嘴。
沈渊嘴角微扬,眉毛挑了挑,幽幽地说了句:“我知道!”
“那你还打我的主意,你还有没有人性了?”唐逸有些气急败坏,“你好歹还是我们东陵书院的四大有钱公子之一,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不想听就算了。”沈渊转身作势要走,可是双脚还停留在原地,不曾踏出半寸。
唐逸一着急,连忙道:“哎哎,回来。”
果然不出他所料,沈渊低头忍住了笑,随后缓缓转过身来饶有趣味地看着唐逸。
“多少?”唐逸有些郁闷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
沈渊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二两?那行吧。”唐逸掏出一小块碎银子不情不愿地递了出去。
沈渊微微摇了摇头,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语言轻佻:“我说的是二十两。”
“什么?二十两?”唐逸吃惊地瞪大眼睛,声音也忍不住抬高几分,“沈渊,你这是趁火打劫吧?!”
说着连忙把二两银子收起迅速地放回怀里。
“我怎么记得当初唐大少爷可是一口气想要花十两银子让李厢全部给你讲完来着,怎么难道唐少爷没有听啊?”沈渊边说边走近唐逸。
唉!真是后悔!当初就应该听李厢讲完的,结果因为着急要去武馆见师姐就听了个开头。此时的唐逸真是悔不当初,嘟囔了一句:“真是便宜李厢那小子了。”
“算了,看在你与我同为天涯沦落人的份上,二十两全部给你讲完怎么样?”不知何时沈渊已经来到唐逸跟前,直勾勾地盯着他怀里的银子。
“这……?”唐逸低头思考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你说得可是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沈渊自信道。
唐逸似乎被打动了,慢慢抽出怀里的荷包,又看了沈渊一眼。
为了防止唐逸临时起意反悔,沈渊一把夺过荷包利索地从里面掏出二十两银子,把最后的五两碎银子留在里面扔还给他。
唐逸捏着那只空荡荡的荷包,心一阵一阵抽着疼,“我就只剩下最后的五两银子了。”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二十两银子是如此之多。这要是放在从前,别说二十两就算二百两他花出去眼睛都不带眨的。
可既然钱已经给出去了,他也不能厚着脸皮要回来,于是唐逸挺直腰杆道:“钱,我已经给你了,这下可以说了吧!”
沈渊将手里的银子掂了掂,感到颇为满意,随后一本正经地拱手行礼道:“那是自然,唐公子这边请,请听我一一为您道来。”
说着后撤一步让唐逸先行,颇有一番在曲成坊说书听曲时说书先生的作派。
……
且说沈渊讲了三天三夜,讲完的时候也刚好抵达大人国。
二人下了船,直奔大人国而去。
走着走着,他们便看见了前方万亩良田。
唐逸看着前方的大片稻田,啧啧感叹道:“书里说得果真没错,岭外当真是稻田啊!”
“书上说大人国的岭外是稻田岭内才是村舍居民,看到那道山岭了吗?我们要翻过那道山岭才能见到居民。”沈渊看到唐逸一副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戏谑他一番,可实际上他也没有见过如此震撼的美景,内心也是强压着激动。
平海城临海,土地面积少,百姓们大多以捕鱼出海贸易为生,壮阔的大海见惯了,可是想要在平海城看到如此广阔的稻田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唐逸压根没空搭理他,只是一味地沉浸在这夹杂着稻香和泥土气息的美景中。
“走了。”沈渊叫住了马上就要跑远的唐逸,“再不走,天马上就要黑了。”
唐逸只能丧气地应了声,“哦。”
可是刚走不远,二人便被一条分岔路给难住了。
唐逸看着两条同样宽敞却没有任何标识的路,问:“走哪边?”
沈渊不语,只是一味地回忆书中关于这条分岔路的记载,结果脑袋想破都没有记起。
可是面对唐逸狐疑的打量,他怎么可能可能说不知道呢?于是只能硬着头皮指着右边那条路。
“你确定?”唐逸半信半疑。
“那要不然走那边?”沈渊不自信地改了口,指向另一边。
“所以你也不知道对不对?”沈渊被唐逸一语道破,面子有些挂不住,于是抬高声音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刚才只不过是想忽悠一下你罢了,走吧。”
说着就要往左边方向走。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后方有声音传来:“二位公子请留步。”
二人闻声回头便看见一个僧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足下踏着彩云而来。
只见他微眯着眼拱手道:“二位公子可是要到大人国去?”
唐逸和沈渊急忙行礼,回道:“正是。”
“看来老僧没猜错。”僧人笑着捻了捻自己的两撇胡须。
“沈渊,你看他脚下踩的是彩色的云哎。”僧人刚一出现,唐逸就被他脚下的彩云吸引住了,颇有些艳羡。
“看来这个人是个善人。”沈渊回了一句。
僧人见他们正在打量自己,猜出他们应该是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踏云行走的人,而这样的人正是他所要等的,于是他笑眼盈盈地道:“我是庵里的僧人,正要到城里去买些供奉观音大士的香,如果二位要是到大人国去,不妨随我一同前往。”
话音方落,唐逸立即兴奋道:“那可太好了,我们正愁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呢,还好遇见了……”话还没说完,唐逸立即意识到还不知道这位僧人怎么称呼,于是接着问道:“不知道尊下该怎么称呼?”
僧人微微笑道:“我姓贾,叫我贾老僧就好。”
贾老僧?好像直呼其名不太好,于是唐逸立即换个了尊称:“还好遇见了贾大仙您,不然我们走到天黑都不知道能不能走到呢。”
贾老僧笑着摆摆手,”公子客气了,要不然我们就开始上路吧。”
“那就多谢贾大仙了。”唐逸拱手道谢。
沈渊也恭敬地行了一礼,随即便看见贾老僧往右边的岔道而去,他的脸不禁耳面一热,自知要在唐逸面前丢脸面了,这下唐逸不得狠狠嘲笑他一番。
果不其然,唐逸故意拱了拱沈渊的胳膊,幽幽地说道:“刚才是谁信誓旦旦地要走左边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