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她刚刚故作高深莫测、咄咄逼人的一面就这样抓马地被池卓发现了?
老天爷,她好不容易在池卓心中建立起的温柔可人形象,全面坍塌只需要几分钟。
Crab walk是Hip-Hop舞蹈中的一个基础元素,翻译过来是“螃蟹步”的意思,顾名思义,运用脚尖和脚跟不断重复,左右内开、外开,形成类似螃蟹横向移动的样子。
作为old school的代表,它考验舞者脚步变化和身体的协调性。
陈语嫣的基本功优秀,所以她能像螃蟹一样,悄悄地溜到无人在意的角落吗?
显然是不行的。
陈语嫣越紧张,表情就越木。
池卓转过身,唇勾着,在看到她的表情后,挑眉,歪头思考。
陈语嫣见过这个场景,楼下邻居遛德牧的时候,她蹲下身子,在德牧开心地快要扑进她怀里时,故意收回手臂,那条狗当时就这样歪着脑袋看她。
简单的一个小动作,让被黄毛男污染的空气清新了三个度。
气氛有点尴尬,陈语嫣缩缩脖子,伸出一只手,试探道:“hi?”
池卓兀地笑了:“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单身男大学生?”
“严于律人,宽以待己?”
“不懂得避嫌的人都该死?”
什么意思?干嘛学她说话!
啊啊啊啊啊!
陈语嫣语塞,只能嘿嘿笑两声。
张琪在二人之间横插一脚:“打断一下,语嫣姐,是我叫池卓哥来的,我知道我那个前男友是什么德行,担心他昏了头,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两个弱女子也应付不过来,所以提前喊了人。”
怪不得池卓如此笃定她今天上午有事情,原来她的行程早已被泄漏。
海洋馆的邀约暂时搁置了。
陈语嫣实在做不到上午刚出糗,下午就放平心态,若无其事地开启甜蜜海洋馆之旅。
一连几天,陈语嫣都没有和池卓见面,准确来说是没有私下见面过,在她没有同意邀约的日子里,池卓依旧坚持不懈地在下班后为店内营业额做贡献。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穹顶,在木地板上投下菱形光斑,陈语嫣整个人陷在藤编摇椅里,盖着一条薄薄的毛绒毯子,手捧着一本书,指尖却久久地停留在同一页。
现在是午休时间,店门是关着的,陈语嫣躲在后面的花房偷闲。
周围太安静了,只有加湿器发出的细微声响,团团不知道躲到哪盆花后面呼呼睡大觉了,有水汽攀上植物的叶脉,凝结成水珠后,受重力吸引坠落。
陈语嫣有意地使自己与池卓的关系陷入消沉。
并不是想要学习训狗术,故意吊着池卓,更不是因为对池卓没兴趣,恰恰相反,是因为太有兴趣了。
她恍然间发现,是不是过分在意池卓对自己的看法,以至于开始患得患失,情绪被别人牵着走,失去了主动权。
这种情况是极危险且糟糕的,因为它意味着将软弱暴露出来,并递给对方一把锋利的匕首,把伤害自己的机会交由出去。
陈语嫣就站在这条边缘线上,犹疑无措,进退两难。
她强迫自己安定下来,收回落在不知名处的眼神,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淡淡的花香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我什么也不是,
这天晚上,
我只是咖啡店露台座上的一个淡淡的身影。
我等着雨停下来,
这场大雨是于特离开我时开始下的。
带着淡淡哀伤的句子,把陈语嫣也拉到潮湿的咖啡馆内。
就在这时,池卓发来消息:花店忙吗?
摇椅轻轻晃了一下。
陈语嫣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反应过来后又痛恨自己的急切。
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等了两分钟,回:今天还好,池总放心,帮你亲戚婚礼订的花还在漂洋过海,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我会和设计师亲自去现场的。
一句话,界定了这次谈话的性质,轻而易举地把他们的关系推远。
可池卓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和她闲聊:现在是午休时间,我们不聊工作。
陈语嫣思忖片刻,语言系统短暂失灵,发送猫猫叹气表情包,说:先不聊了。
池卓问:不开心吗?是有事情要忙,还不是玩的事情,需要美食的慰藉吗?
他总是这样,脾气很好的样子,给陈语嫣一种错觉:她可以再放肆一点,可以再作一点。
没有等到回答,池卓说:我擅自作主,给你点一份抹茶冰欺凌到店内,会生气吗?
陈语嫣怔了一下,阳光正好爬到她的腿上:生气倒不至于,但是……
池卓快速说:好的,点好了。
陈语嫣:?看不出来,你还是行动派。
池卓发来个哭哭的表情包,上面的小猫蹲在墙角,加上黑色的阴影,显得凄凄惨惨戚戚。
陈语嫣问:怎么了?
池卓委屈说: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在躲我,所以我好伤心。
笑意不受控制地转移到脸上,陈语嫣又开始对着手机傻笑了,好在她这副痴傻的样子没有其他人看到。
池卓拿出小手枪,对准她,扣动扳机,射出来的却不是子弹,而是箭头为心形的爱神丘比特之箭,足以融化万年玄冰,连剩下的小冰块都是爱心的形状。
“小手枪”还在不停地射击,专挑陈语嫣柔软的地方攻陷:我是哪里做错了吗?我没有恋爱经验,不懂得讨女生欢心,也常常看不出来女生为什么生气。
池卓说:让你不高兴真的很对不起。
池卓再说:如果有下次,你就直接开口提出来。
池卓又说:虽然我可能会做错,但是绝对不会再犯。
几句话把陈语嫣哄得天旋地转,是真的有些发晕了,她下意识地放下手机,双手捧脸,面颊果然滚烫。
好了,她认栽,她妥协,她遵从内心的直觉。
还能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
面对池卓的“小手枪”,她只能双手投降,停止不下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