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稚很认真地观察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陈语嫣解释:“你的动作幅度不够大,所以屁股没有转过去,胯要使劲,不然就会显得小家子气,最重要的是没有律动,音乐没有契合得很好。”
她们正在交谈的时候,一个纹着花臂的寸头男走过来,打断了她们的聊天。
寸头男对陈语嫣说:“经理找你,在后面的办公室。”
陈语嫣微微颔首算作回应。
陈语嫣进门的时候,经理正坐在沙发上,见到她来了,脸上堆满了笑:“陈老师。”
一番客套之后,她弄明白了经理真实的意图:让她也穿上那条短到什么都遮不住的裙子。
陈语嫣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缓,但她相信自己现在一定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这裙子不适合跳街舞,我也绝对不会穿的,还有,我建议和我一同表演的其他女生也可以自由选择穿搭,舒适的着装才能有助于舞蹈,不过最后的决定还是在经理您。”
经理没有因为她的拒绝感到生气恼火,结果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少顾客是冲着陈语嫣来的,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小部分是内行,真的很喜欢陈语嫣的舞蹈,其中就有慕名而来的dancer、陈语嫣的学生以及共事的老师;另一部分则是色心大起,这种捂得严实的美女更加让男人心动。
尽管如此,经理还是说:“你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爱跳舞,大多数人来这间酒吧到底是为了什么,老板开这家酒吧是为了什么。”
陈语嫣知道他在说什么,绝大多事情都是她无力改变的,她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善人,争取未果后,也只能感叹一声,上台表演。
演出结束,陈语嫣觉得肚子不舒服,在女厕所隔间里的时候,听到隔间门外传来男女的争执声。
“别装了,刚才在舞池里你不是跳得挺热情的?”
“别过来!你谁啊!不认识你。”
这样的一幕几乎每天都会在夜店里上映,装作若无其事转身就走,还是趁男人不备把他打个断子绝孙。
陈语嫣仅仅用了三秒就摸清了自己的良心。
自制的防狼喷雾就这样派上用场,只不过被使用的对象不是池卓,而是真正的变态。
陈语嫣仔细听着,外面似乎是在拉扯。
音乐鼓点震得陈语嫣胸腔发麻,她能感觉到自己握着瓶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争气点!既然决定要做了,就没有回头路,那么更没什么可怕的了!
她只能靠自己,反正一路走来一直如此。
隔间的门被迅速打开,陈语嫣对准压在陌生女生身上的男人一顿乱喷,男人原本油腻的脸上沾满雾珠,眼睛立刻就睁不开了。
被欺负的女生衣衫还算完整,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身上的恶臭男,这也给陈语嫣一个机会。
男女之间天生存在力量差距,看起来再瘦的男人,爆发出来的力量对于女性来说依旧难以抗衡,同等体重情况下,女人的力量大概只有男人的60%,这就意味着,地上的流氓还有再爬起来反杀的可能。
陈语嫣抄起地上的拖布杆,朝男人最脆弱的部分打去,因为恐惧和紧张,这一下是用了些狠劲的。
趁着流氓倒在地上痛到失声,陈语嫣拉着这姑娘跑出了夜店。
借着路上的灯光,陈语嫣看清这姑娘的脸,长相清秀,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妆都哭花了,显得有些滑稽。
她把自己宽大的衣服借给女生套上。
这女生应该是个自来熟,也可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使然,她直接抱着陈语嫣痛哭起来。
经过这么一闹,电影肯定是来不及看了。
陈语嫣掏出手机,想要给池卓发微信,发现他在一个小时前发来一条信息。
池卓带着歉意说:抱歉,我这边突然有些很紧急的事情,可以推迟一小时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就下次再约,我请你吃饭。
陈语嫣看到这条消息后,说心平气和有些假,还是不太高兴的,毕竟先一步被放鸽子的是她。
陈语嫣低头回消息,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不远处措不及防响起:
“陈语嫣?”
手机里的池卓正站在她对面,活生生的一个人,黑色的碎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得体的西装,微微瞪大的眼眸,清冽、克制、恰到好处。
他应当也是惊讶的,亦如现在的陈语嫣。
比两个人情绪波动更大的是抱着陈语嫣手臂的女生,她应该是在害怕。
看到躲在陈语嫣身后的女生,池卓当场给陈语嫣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温和烟消云散,转变成冷冰冰的训斥:“跑去哪里了,你哥都要担心死了,现在学会离家出走这一套了是吗?”
陈语嫣懵,脱口而出:“这是你妹妹?”
池卓摇头:“不是,我朋友的妹妹,和家里闹别扭,偷跑出来的。”
女生唯唯诺诺地应声:“我就在街上逛,结果遇到个男的,对我拉拉扯扯的,还好是这个姐姐救了我。”
她巧妙地隐瞒了她去到夜店的事情,把遇到色狼的地点变成在街上。
陈语嫣没有戳穿她。
这样也好,可能是自尊心在作祟,所以明明她在夜店并没有做过任何龌龊的事情,还是会恐惧流言蜚语,更令她在意的是池卓会怎么看待她?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她不是君子,难以割舍众人追捧的目光、在舞池台上尽情释放的自己还有沉浸在音乐里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