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有一天她会面对几个汉字纠结成这样,因为内心有鬼。
陈语嫣的手一抖,点到了输入的对话框,对面的页面上应该会显示正在输入中的标识,吓得她立刻切换手机页面。
她再次打开界面:
-可以呀!详细的我们明天上午再说好吗?
她希望自己不要显得太过殷切,这绝对肯定必然仅仅只是为了不要凸显她的爱财特性,顾客会被吓跑。
过了几分钟,对面才发送消息:好。
陈语嫣在床上打了个滚,结束话题:早点休息。
这一次,池卓回复得很快:好,你也是。
花店扎根于此五年,在美团上没有差评,有固定的顾客和稳定的鲜花供应来源,偶尔会有陌生的面孔来买些花作为调节生活的情趣。
日子平淡,没有大的波澜,陈语嫣性格愈发佛系,上班也逐渐变得懒散。
但今天有些许不同,她的花店即将迎来一位与众不同的顾客——池卓。
早早开店的陈语嫣将新到的货箱摆放到一旁,没有完全收拾好,就迫不及待地给池卓发微信:
-方便聊一下订单的事情吗?
池卓回复迅速:
-抱歉,等我十分钟,我主动打给你。
陈语嫣扁扁嘴,把手机放到兜里,继续收拾店内的盆栽。
被关在家里一天的团团重新获得自由权,开始在店内跑酷,时不时地溜到门口张望。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在没有接通之前,陈语嫣已经有预感是池卓打来的。
和面对面交流不同,隔着网线的声音显得更加低沉,一种耳鬓厮磨的错觉。
陈语嫣开始怀疑手机是否漏电,让她耳膜发痒,脸颊滚烫。
“喂,我是池卓。”
陈语嫣应了一声,尽量用公事公办的态度:“在,能和我详细说说订单的要求吗?”
池卓笑:“我给你传输一个文件,大致的要求都在里面,还有场地的示意图,但是具体数量不太清楚,你可以现场去看看。”
说完,陈语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池卓问:“收到了吗?”
陈语嫣说:“嗯嗯,还是得去现场看。”
池卓语气温和:“什么时候方便?”
陈语嫣不假思索:“下午就可以。”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被她捕捉到,像徒然出现的一道小彩虹。
池卓说:“好,那我中午来接你?”
她敏锐地察觉到池卓细微变化的声线,不是刻意压低的声音,有点夹,上翘的尾音让她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
陈语嫣又要控制不住自己向上的嘴角了。
她不是爱笑,只是长了一张微笑唇。
去现场看场地这件事情算是临时起意,陈语嫣并没有机会精致地打扮自己,恰巧店内陆陆续续进来客人,只能先忙着生意。
她想抽时间躲到洗手间画个妆,奈何顾客格外多,她一个人甚至有些忙不过来,真是奇了怪了。
一对母女解答了她的困惑。
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地说:“漂亮姐姐,我们给爸爸买花,爸爸节给他一个惊喜。”
女人纠正她道:“大宝,是父亲节。”
原来如此,快要到父亲节了,那个她从来不过的节日。
也有一家三口一起来的,小孩子沐浴在父母的疼爱中,有父亲直接让孩子骑在脖子上,稳稳地托举。
陈语嫣心脏缓慢地被针扎了一下,也只是保持微笑,如同摘不掉的面具,也是最强大的武器。
这种忙碌的状况一直持续到中午,陈语嫣只来得及画一个淡妆,就见到池卓走进店内。
司机变成了池卓,陈语嫣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独特的气质让这个不规则长方形的车内空间变得明亮起来。
池卓从扶手箱中拿出满满一罐糖,递给陈语嫣:“要吃吗?”
五颜六色的糖纸包裹着里面的小惊喜。
陈语嫣伸手接过:“谢谢,给我一颗就行。”
池卓挑眉:“不用精挑细选,都是给你的。”
陈语嫣怔愣。
小孩子普遍喜欢糖果,童年时的陈语嫣也不例外。
父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妈妈宠爱她,总会夸她是会给别人带来幸福的宝贝,陈语嫣也为自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而感到骄傲。
直到父亲出轨被抓,母亲遭遇车祸意外离世,陈语嫣只能和父亲相依为命。
渐渐地,迫于经济压力,父亲的脾气愈发暴躁,她开始学会谨小慎微,察言观色,为了能更好地生存。
有一天,陈秤带回来一罐奶糖。
陈语嫣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了,她仰着脸,看着高大的父亲。
满满一整罐的糖,她就只拿一颗,可以吗?
陈语嫣还记得,当时父亲说:“你个白吃饭的,还要吃糖?有多远滚多远,牛皮糖一样,哭?我告诉你,别再这摆出这个样子。”
池卓启动车子,玻璃车窗外,周遭的景色开始缓缓变化。
陈语嫣抱着糖果罐子,目视前方,小声嘟囔:“小孩子才喜欢。”
清朗又好听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谁还不是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