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灵力攻击,而是更高阶的法则斩击,剑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了半寸。
孔栎身侧那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石柱,像一块被热刀切开的黄油,悄无声息地断裂、滑落,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
卧槽!玩真的啊!
孔栎的瞳孔缩成了针尖,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的吐槽。
他脚下踩着玄奥的“残步”,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几乎肉眼无法捕捉的虚影,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他不能退!
一旦拉开距离,面对一个移动的法则炮台,他就是个活靶子。
电光石火间,孔栎做出决断,不退反进,欺身而上。
他的指尖绷紧,目标明确——不是攻击,而是试图抓住萧云洲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的披风一角,只要能近身,他就有把握用体术限制住这个已经六亲不认的疯子!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掌风就已拍然而至。
“砰!”
一声沉闷的骨骼撞击声。
孔栎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柄高速挥舞的攻城锤正面砸中,胸骨瞬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他的身体彻底失去控制,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双脚在粘稠的黑色泥沼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最终重重撞在一片废墟的边缘才停下。
那是一堆由数万柄断剑堆积而成的“小山”。
“咳……咳咳!”孔栎捂着剧痛的胸口,咳出的唾液里带着刺目的血丝。
就在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那座“剑山”动了。
“哗啦啦——”
无数断剑向两侧滑落,一个身披灰色麻衣、双眼蒙着一条破旧黑布的枯瘦身影,拄着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杖,从剑堆中缓缓走出。
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古老之感。
“外来者。”盲眼剑客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止步。”
他将手中的木杖轻轻一横,拦在了孔栎身前。
“你前方的区域,是上古遗留的残破剑冢。这里的阵法,会成倍放大双生子之间的法则排斥与杀戮本能。再往前一步,他会杀了你,你也会想杀了他。”盲剑客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立刻离开这里。”
离开?
孔栎抬头,苦笑了一下。他倒是想啊!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一道优雅得近乎残忍的身影,无声无息地降临在剑冢上空。
暗影神官冥狱。
他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欣赏着这场“兄弟相残”的好戏。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法杖,杖首那枚暗月晶石骤然亮起,散发出邪异的紫黑色光晕。
“神言·死域囚笼。”
嗡——!
以剑冢为中心,一道通天的黑色半透明屏障拔地而起,将方圆数里之内彻底封锁。
所有的退路,在这一刻被完全切断。
做完这一切,冥狱才好整以暇地将法杖对准了下方那个狂暴的身影。
一道凡人无法听见、却能直接作用于灵魂的神魂频段,精准地注入萧云洲的大脑皮层。
【抹杀他。】
【不惜一切,抹杀你的双生子。】
“吼——!”
接收到“神谕”的萧云洲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野兽嘶吼,他眼中的赤红变得更加浓郁,攻势频率瞬间翻倍!
“锵!锵!锵!”
无数道黑色剑气如狂风骤雨般斩向盲剑客,那根看似普通的木杖在他手中舞成了一片残影,却依旧在密不透风的斩击下被寸寸削断,最后“咔嚓”一声,彻底化为一地碎木。
“噗!”盲剑客闷哼一声,向后连退三步,显然也受了内伤。
完了。芭比Q了。
孔栎的大脑在0.1秒内完成了战场环境扫描。
前后夹击,退路断绝,还有一个开了“天神下凡”模式的萧云洲,和一个在天上疯狂上叠buff的老阴逼。
物理突围存活率:0%。
“青穗。”
孔栎在心中轻轻呼唤了一声,抬手按住了那柄在他掌心疯狂震颤、渴望出鞘护主的木剑。
“别动。”
他用不容置疑的意志,强行切断了与自己本命剑的灵力交互。
那一瞬间,萦绕在他周身的、属于无垢剑胎的护体剑气,如潮水般退去。
他解除了自身所有的防御。
在冥狱那足以压碎神魂的高压法则下,孔栎挺直了那被掌风震得有些佝偻的脊背,一步一步,迎着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剑气风暴,走向了狂暴的中心。
走向了萧云洲。
萧云洲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杀戮的本能,天道的指令,已经彻底覆盖了他所有的理智。
突刺。
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攻击动作。
“噗嗤——!”
黑色的、缭绕着灭世法则的冰冷剑刃,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孔栎的左肩。
温热的鲜血,顺着剑身上的血槽喷涌而出,溅落在萧云洲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侧脸上。
孔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死死抓住了那截从自己背后透出的、冰冷的剑尖。
他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对着那双被混沌与杀戮填满的赤红色眸子,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