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锯齿,反复在死寂的星之核内拉扯。
“萧云洲乃灭世之源……即刻诛杀……”
孔栎是被这段足以让他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的“社死录音”给硬生生唤醒的。
他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两个秤砣,视线刚聚焦,就对上了一片幽蓝冷光下,萧云洲那双布满血丝、仿佛要吃人的眼睛。
救命。
孔栎的大脑瞬间清醒,甚至比被捅了一剑还清醒。
此刻,他正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萧云洲死死箍在怀里,侧脸贴着对方坚硬如铁的胸膛,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颗心脏狂暴而紊乱的跳动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砸在他的社恐神经上。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金属焦糊味,那是萧云洲身上灭世黑炎刚刚熄灭后的余温,烫得孔栎耳根发麻。
“醒了?”
萧云洲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含了一口沙砾。
孔栎浑身一僵,社恐本能让他下意识想往后缩,手指在焦黑的金属地板上抓挠了一下,发出“滋啦”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这声音在空旷的星之核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孔栎:“……”
如果不说话能当场去世,他现在应该已经投胎好几回了。
前世的自己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冷血机器?
这种“我要杀你全家”的遗言,为什么要留到现在播放?
这是嫌他和萧云洲之间的误会还不够深吗?
愧疚、心虚,再加上极度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社恐羞耻感,让孔栎的脸色由苍白瞬间涨成了猪肝红。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只是前世为了……为了什么来着?
反正不是真的想杀他。
但萧云洲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那个满身黑色咒文、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缓缓低下头,那双爬满黑气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让孔栎头皮发麻的病态执拗。
他抬起那只还滴着血的手,并没有去捂住孔栎的嘴,而是直接捏住了那枚还在喋喋不休的暗金碎片。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前世那冷酷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色的灭世魔炎顺着他的指缝溢出,将那些代表着“绝对正义”的金色粉末烧成了灰烬。
“这就是你的遗言?”
萧云洲嘴角勾起一抹疯魔的笑意,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抛弃理智的狂欢。
气浪翻卷,将萧云洲破烂不堪的战袍吹得如墨蝶狂舞,他猛地扣住孔栎的后脑勺,强迫对方直视自己,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想杀我?那就连着这身脏血一起刺穿,你这辈子都休想丢下我!”
孔栎瞳孔地震,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大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那是……
轰隆——!
没等孔栎把那句到了嘴边的“不是”憋出来,头顶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星之核穹顶,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声音就像是巨大的玻璃罩被重锤击中,无数裂纹瞬间爬满了天空。
紧接着,大块大块的空间碎片裹挟着万界流光,如同坠落的流星雨,狠狠砸向这片废墟。
在那些碎片坠落的中心,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邵雪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