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钢针,精准无误地扎进了孔栎超负荷运转的大脑皮层。
心脏,在那一刻,漏跳了一拍。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停搏。
作为能量核心的无垢剑胎,因宿主心神剧震,输出功率瞬间骤降了百分之十五。
这百分之十五,对于一个精密运转到极致的系统而言,是灾难性的。
原本被他用剑气死死压制,只能在地面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暗月潮汐,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暴走!
“噗——!”
一道墨绿色的高压液柱冲破了三万残兵骸骨堆成的堤坝,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越过层层防御,其中一滴,精准地溅落在了萧云洲滚烫的胸口上。
那滴污染液,就像滴在烧红烙铁上的一滴水,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瞬间被蒸发。
但,来不及了。
那里面蕴含的,是足以扭曲物理规则的最高等级污染源。
萧云洲体内那股本就被强行压制的灭世黑炎,像是被泼了汽油的火苗,轰然炸开!
它不再守护,转而开始疯狂吞噬宿主的心脏造血细胞,试图将这具躯体彻底转化为只知毁灭的温床。
萧云洲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之下,一条条黑色的血管如同扭动的毒蛇,狰狞可怖。
“妈的!”
孔栎爆了句粗口,脑子里那点关于“起源之树”的破事儿瞬间被他格式化了。
救人,现在,立刻,马上!
他甚至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邵雪姬一眼,猛地转身,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疯了一样扑向萧云洲。
他没有用剑气,因为任何外来能量都可能加剧黑炎的反噬。
他选择了最原始、最愚蠢,也最直接的方法——用自己的手,去按!
他将那双因为过度使用剑气而布满细密伤口的手掌,死死按在了萧云洲胸口那团爆燃的黑炎之上!
“刺啦——!!!”
三度烧伤。
皮肉瞬间碳化,连痛觉神经都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就已经被彻底烧毁。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混杂着血腥味,在密闭的控制室里疯狂弥漫。
孔栎疼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但他咬碎了后槽牙,将体内仅存的、最精纯的无垢剑胎本源之力,野蛮地、不计后果地,强行将那团暴走的黑炎压回了萧云洲濒临破碎的经脉之中。
这致命的零点几秒,给了邵雪姬绝处逢生的机会。
——她的左眼。
“砰!”
一声沉闷的爆炸,那颗伪装成普通瞳孔的微型机械眼球,化作无数细碎的弹片,裹挟着一股强劲的冲击波,硬生生炸开了控制室侧面一截脆弱的通风管道!
邵雪姬甚至来不及处理自己被挑断的四肢,就那么拖着一副破烂的、不断流淌着鲜血和机油的残躯,像一条蛆虫,艰难却又无比迅速地爬进了那漆黑的管道。
在身体彻底消失于黑暗之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扬起下巴,狠狠撞向了主控台侧下方一个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的、被保护罩覆盖的红色按钮!
“咔嚓!”
保护罩碎裂。
“滴!”
主控台的大屏幕上,轨道打击那长达二十分钟的倒计时,瞬间清零,直接跳转到了最后十秒。
【10…9…8…】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死神的丧钟,回荡在空旷的控制室里。
孔栎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黑洞洞的管道,便毫不犹豫地放弃了。
跟萧云洲的命比起来,那个疯女人,屁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