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倒下的那一刻,孔栎的世界里,最后一点声音和光亮也彻底被抽走了。
但他脚下的地面,却传来一种比绝对零度力场更阴冷的、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单纯的低温,而是一种带着黏腻生命感的“饥饿”。
他“看”到,那些从祭坛边缘蔓延过来的血红色冰霜,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花,无声地、贪婪地包裹住了三十米外血屠那具破碎的尸体。
没有咀嚼,没有吞咽。
接触的瞬间,血屠那身堪比合金的肌肉组织,连同他坚硬的骨骼,就在短短两秒内,发生了诡异的物理晶化。
紧接着,“嘭”地一声闷响,整具尸体碎成了一蓬直径不超过一毫米的红色粉尘,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全数吸入了地底的裂缝之中。
连哀嚎都来不及,直接被物理格式化了。
孔栎的大脑瞬间宕机了半秒,随即一个冰冷的判断浮现——这玩意儿,是一种无差别的、堪称BUG级的物质分解机制。
管你是神是魔,只要沾上,立马给你还原成基本粒子。
“操!”
孔栎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也顾不上什么七窍流血的内伤,俯身一把抓住萧云洲左肩战甲那仅存的边缘,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他那死沉死沉的躯体,硬生生朝着祭坛中心那块唯一没有被血霜覆盖的青铜石台拖去。
每拖一寸,他自己脚下的地面就被血霜侵蚀一寸,那种被分解的麻痒感几乎要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终于,在自己被完全吞噬前,他将萧云洲的身体整个甩上了那块直径约莫五米的青铜石台,彻底阻断了血霜的蔓延。
然而,地面上的危机刚解除,天上的“惊喜”就来了。
“嗡——!”
一声来自四面八方、足以震碎耳膜的低沉嗡鸣,天空四角的云层像是被四只无形巨手强行排开,四面高度超过一千米、表面流淌着金色符文的半透明能量壁垒,拔地而起,将整个【稀疏剑首峰】彻底封死!
这还没完,这四面墙,正以每秒十米的“友好”速度,朝着中心的祭坛匀速收缩。
一个标准的、送人上路的“天道碾磨盘”。
更操蛋的是,正东方的那面壁垒上,光影扭曲,一个高达百米的金甲神将轮廓缓缓凸显,他甚至连五官都懒得凝聚,只是抬起手,对着祭坛的方向虚虚一按。
【重力发生器,启动。】
一瞬间,孔栎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从天而降,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三倍重力!
“咔嚓!”
他双膝的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悲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曲,最终“咚”的一声,狼狈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连带着刚被他救下的萧云洲,也因这股重压,胸膛猛地一沉。
跑是跑不了了,唯一的活路,就是打破这个该死的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