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从三百里外传来的雷爆,对孔栎来说,就是发令枪。
他连半秒钟的缓冲都没给自己留,转身就扎进了那条被萧云洲用□□撞开的垂直地脉通道。
向上攀爬三百米,这听起来像个笑话,尤其是在通道内壁布满尖锐岩石、氧气稀薄到能让普通人当场昏厥的环境里。
孔栎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灵力,全凭□□的本能。
他的双手在粗粝的岩壁上疯狂抓挠,指甲在第一次发力时就齐根崩断,鲜血淋漓。
他不在乎,指甲没了就用指骨,指骨磨平了就用掌心。
皮肤被大面积撕裂,黏糊糊的血混着黑色的泥土,让他看起来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轰咔!”
又一道闷雷,隔着厚重的岩层,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快点,再快点!
社恐带来的生理性不适、攀爬造成的剧烈痛苦,全都被一股更原始、更狂暴的恐惧死死压了下去。
他怕晚一秒,萧云洲就会被天道那帮不做人的家伙电成一截焦炭。
终于,在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前,他的指尖触到了一丝湿冷的空气。
孔栎猛地翻身冲出地表,整个人像条濒死的鱼,重重摔在【稀疏剑首峰】的山顶。
这里就像是被神明用橡皮擦过一样,一片平坦,寸草不生。
头顶的天空被厚得能挤出水的乌云彻底压住,光照度低得吓人,仿佛提前进入了永夜。
五十米的高空,孤辰那银色的金属身躯以全息投影的形态悬浮着,像一尊没有感情的冰冷神像,漠然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而在山顶的正中心,一座由黑曜石打造的简陋祭坛上,正在进行一场堪称残忍的“手术”。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右臂完全被改造成狰狞机械结构的怪物——行刑官血屠,正抓着一根长达三十厘米的惨白骨钉。
他咧着嘴,露出一个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残忍的笑容,对准了萧云洲失去知觉的左手手腕,狠狠砸下!
“噗嗤——!”
骨钉穿透皮肉、碾碎骨骼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血屠如法炮制,将另外三根骨钉,精准地贯穿了萧云洲的右手腕和双脚脚踝,将他以一个“大”字形,死死钉在了祭坛中央的凹槽里。
“轰!!!”
天空的怒吼在这一刻抵达了顶点。
第一道电压高达五万伏特的惨白色天雷,如天神之矛,垂直贯下,精准无误地劈在了萧云洲的胸膛!
“滋啦——!”
萧云洲体表那层残存的黑色战甲,连一秒都没撑住,瞬间化为无数细碎的粉末。
恐怖的电流在他胸腹间炸开,表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碳化、焦黑,一股蛋白质烧焦的恶臭味混杂着电离的臭氧味,瞬间弥漫开来。
剧痛之下,萧云洲猛地绷紧了全身肌肉,他死死咬住下唇,力道大到直接咬断,温热的血液瞬间堵塞了气管,呛得他剧烈颤抖,却硬是没发出一丝一毫的惨叫。
高空中,孤辰的电子音毫无波澜地响起:
【目标生命体征稳定,抗性超出预估。
血屠,调整祭坛阵法回路,下一击,电压参数上调至十万伏特。】
“十万伏特?!”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捅进了孔栎的大脑。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那双因为极度社恐而总是习惯性躲闪的灰瞳,此刻被一片血色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