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戛然而止,代之的是从界门深处传来的、沉重如山岳倾颓的锁链拖拽声。
“哗啦——哗啦——”
巨型锁链如活物般精准地扎入干涸的地脉深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它们死死缠绕、收紧,咬合在了那孕育三千小世界生机的【剑道起源之树】的核心主根之上。
“嗡——!”
一股源自世界基石的剧烈震动猛然爆发,整个主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疯狂摇晃。
地下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面积地开裂、坍塌!
十级地震!
孔栎甚至连感知都变得迟钝,只能想象地表剑守城邦那末日般的景象。
只要主根被拔出,三千小世界将彻底失去生机之源,瞬间化为宇宙尘埃。
“找死!”
萧云洲眼中戾气暴涨,反手握住那柄刚从尸骸上拔下的断剑,身形如鬼魅般闪现至一条锁链旁,汇聚全身的灭世之力,对着那青铜阵纹猛地一剑斩下!
“铛——!”
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但预想中火花四溅、锁链崩断的画面并未出现。
断剑的剑刃与青铜阵纹碰撞的瞬间,那【抹杀】二字亮起幽光,竟如海绵吸水般,将剑刃上的灭世之力吸收了小半!
一股强悍无匹的反震力道顺着剑身传来,萧云洲闷哼一声,本就血肉模糊的虎口“嘭”地一下再次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
他低头看去,那号称无物不斩的断剑剑刃上,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没用的!”邵雪姬绝望的传音再次自燃,她的声音几乎被背景中的金属摩擦声淹没,“这是清道夫阵列,绝对的物理与术法免疫!它的底层逻辑是‘回收’,遇强则强,你们越攻击,它缠得越紧!”
话音未落,那条被攻击的锁链果然收缩得更深,主根被拉扯带来的神魂撕裂感,让孔栎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跪了。
这感觉,就像有人正试图把他的脊椎骨从身体里硬生生抽出去。
他死死盯着锁链上那闪烁着微光的青铜阵纹,大脑在剧痛与社恐的双重压迫下,反而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超频状态。
吸收……同化……
这就是一种BUG级的物理外挂。
只要是这片天道法则下的能量,它都能给你“格式化”成自己的养料。
那……如果给它一个它无法识别、无法解析、甚至连“格式”都不存在的玩意儿呢?
一个疯狂到极致的念头,在孔栎脑中成型。
“萧云洲!”
他猛地伸手,一把拉住萧云洲那只完好的左手,不顾对方错愕的眼神,强行开启了双生诅咒中那个他最不想动用的权限——【痛觉共享·最大功率】!
“唔!”
神魂被撕扯的极致痛苦瞬间翻倍,毫无保留地涌入了两人的感知中。
剧痛如同最原始的恐惧,瞬间引爆了孔栎的社恐应激反应。
但这一次,不再是精神上的混乱,而是演变成了生理性的彻底宕机!
他的肌肉瞬间僵硬,四肢百骸的经脉在应激下短暂闭塞,所有灵力运转的通道被强行关闭。
在这一瞬间,他变成了一個无法调动任何灵力、也无法被任何法则感知的——“法则绝缘体”!
“把你的灭世黑炎,最纯粹的那种,不带任何招式逻辑,直接打进我的手心!”孔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同时摊开了自己那只因割破剑刃而血迹斑斑的右手。
萧云洲瞳孔一缩,但看着孔栎那双因剧痛和决绝而发亮的眼睛,他没有丝毫犹豫。
一团凝聚到极致、纯粹到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灭世黑炎,被他精准地按在了孔栎的掌心!
没有爆炸,没有排斥。
在孔栎那“法则绝缘”的经脉容器中,黑炎与他体内残留的无垢剑气,如同被塞进一个绝对真空的瓶子里,被强行挤压、碰撞、融合。
“滋滋……”
孔栎的掌心冒起一阵青烟,血肉被两种极端力量碾压、腐蚀的焦灼痛感让他浑身剧颤,但他死死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最终,所有的光芒与黑暗都湮灭了。
一滴鸽子蛋大小、呈现出混沌灰白色的粘稠液体,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
它不属于这片天道的任何一种法则,没有任何属性,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前的一滴原初混沌。
“掩护我!”
孔栎低喝一声,忍受着手掌被腐蚀的剧痛,在萧云洲掀起的灭世风暴掩护下,猛地一跃而起,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攀上了其中一条主锁链。
他精准地找到了青铜锁链咬合的齿轮缝隙,将掌心那滴鬼斧神工的“灰色剑液”,对准缝隙,猛地滴了下去!
“滋啦——!”
仿佛滚烫的烙铁烫穿了冰层,那滴未知的剑液,在接触到【抹杀】阵纹的瞬间,直接将其溶穿!
天道不可摧毁的法则,在这一刻,就像一张脆弱的纸!
“嘎——!!!”
整条主锁链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濒死的悲鸣,从中间“咔嚓”一声,应声断裂!
然而,还不等两人松一口气,那断裂的锁链残骸并没有如预想中缩回界门。
它们在半空中迅速液化,重组成一团蠕动的青铜液体,然后在两人惊骇的目光中,凝聚成一个高达十丈、由无数历代战死剑修的残破身躯与兵器拼凑而成的……“缝合怪守护灵”!
萧云洲一把将力竭的孔栎拽到身后,眼神冰冷地盯着那具散发着冲天怨气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