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只蠕虫爆开的粉尘落定,萧云洲那句低沉的“看来,我们找到‘正主’了”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激起孔栎心中万丈波澜。
他当然知道那是“正主”。
那具卡在阵眼中央、大到不成比例的无头尸骸,像一座被岁月风干的山峦,散发着一股能让时间都为之凝固的死寂。
更要命的是,那具尸骸脖颈的平滑切口处,斜插着半截锈迹斑斑的断剑。
剑柄古朴,其上,用剑源界最古老的文字,镌刻着一个早已被他弃之不用的真名。
——那是他作为剑祖时,亲手为自己定下的名讳。
孔栎深吸一口气,那股混合着腐烂与甜腥的气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迫自己迈开步子,朝着那具尸骸走去。
一步,两步……
当他踏入尸骸周围三米范围的瞬间,一股无形却霸道至极的斥力,猛地从那柄断剑上爆发!
“嗡——!”
那不是灵力,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源自法则层面的、冷酷无情的“同源排斥”。
就像磁铁的同一极,注定无法靠近。
孔栎体内的无垢剑胎,在这股斥力下,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停止了运转。
灵力流转戛然而止,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麻痹感,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当场跪倒。
“搞我呢?”孔栎在心里疯狂吐槽,这他妈是自己的真名,怎么还带“正版验证、盗版滚粗”的物理防御功能?
“别动。”
萧云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一步跨到孔栎身前,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深邃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
他显然也认出了那柄剑——或者说,是认出了那柄剑上,曾属于某个狂暴状态下自己的气息。
萧云洲看都没看孔栎,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截锈剑,右手并指成爪,灭世黑炎如活物般缠绕其上。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粗暴的——抓!拔!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剑柄——
“轰!!”
一股比之前排斥孔栎时强悍百倍的高维重压,猛地从尸骸干瘪的胸腔内反弹而出!
那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沉重如星辰,直接作用于因果层面。
萧云洲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倒飞出七八米远,重重撞在干涸的河床壁上。
“噗——”
他稳住身形,右手虎口处已是一片血肉模糊,黑色的灭世之力被震得四散,露出森然的白骨。
孔栎看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这尸骸还带“防盗系统升级补丁”的?
连萧云洲这个挂逼都直接秒了?
就在这时,那股来自三千年前,因他社恐发作、临阵“失言”而导致世界崩塌的记忆,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化作无数尖锐的幻象,疯狂冲击着他的识海。
人群的尖叫、崩塌的圣殿、萧云洲那双由极致爱意转为滔天恨意的赤红眼眸……
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如附骨之疽,让他浑身发冷,呼吸困难。
【别过去。】
【你会死的。】
【一切都是你的错。】
但,看着不远处撑着膝盖、强行压制伤势的萧云洲,孔栎那双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眼眸中,却燃起了一簇不合时宜的、名为“烦躁”的火苗。
“闭嘴!”
他在心底对自己咆哮。
怕个屁!
社死都体验过了,还怕真死吗?!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
他不再犹豫,绕开地上的萧云洲,大步流星地冲到那具尸骸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碰触剑柄,而是伸出左手,迎着那股让他剑胎停转的恐怖斥力,直接握住了断剑裸露在外的、锈迹斑斑的刃口!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