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被他自己捅穿的左眼，此刻只剩一个不断涌出黑血的窟窿，看上去狰狞无比。

但两人的视线，却同时被下方的景象死死钉住，后背窜起一股凉飕飕的寒意。

他们正悬浮在一座巨大城邦的上空。

而在城邦外围，那片本该是生机盎然的剑息草地上，此刻……堪称是大型手办展览灾难现场。

密密麻麻，站着三千个“孔栎”。

每一个都穿着同款的深色长衫，面容冷峻，身周环绕着精纯到毫无杂质的无垢剑气。

在他们旁边，还站着三千个“萧云洲”。

每一个都笼罩在翻涌的灭世黑炎中，眼神偏执而冷酷。

这简直就像有人丧心病狂地玩了一手“Ctrl+C”加“Ctrl+V”。

更要命的是，这六千个镜像复制体，并非无序的乌合之众。

他们正以一种极高的效率，结成剑阵，手中凝聚出的剑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有条不紊地切割着城邦周边，那些深埋于地下的灵力地脉网络！

釜底抽薪！

几乎是瞬间，孔栎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体内的无垢剑胎，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温润美玉，光泽急速黯淡，核心处甚至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灰暗斑块。

信仰锚点被动摇，来自下方城邦的生机辐射，被强行中断了！

“嘶……”

双生诅咒的压制力随之减弱，那股熟悉的、仿佛要将骨髓都腐蚀殆尽的剧痛，开始顺着经脉，不讲道理地到处乱窜。

城墙之上，邵雪姬正抓着一个灵能扩音器，对着一群手持武器、明显已经六神无主的城防军，声嘶力竭地咆哮：“都给老娘稳住！眼睛瞎了吗？没看到天上那俩才是正品原装的吗？！开什么城门，想请客吃饭啊！”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压了下去。

一个最靠近城门的、高级到连发丝弧度都一模一样的“孔栎”——幻羽，缓缓悬浮升空。

它手中，握着一柄一比一复刻的青穗木剑。

它的目光扫过城墙上所有动摇的士兵，用一种无比威严、带着悲悯的语调，清晰地开口，声音传遍全城：

“吾乃剑祖孔栎，生于庚辰年，乙酉月，壬午日……”

一串精准无误、只有孔栎自己才知道的生辰八字，从它口中吐出。

城防军的阵线，彻底炸了。

幻羽没有停顿，继续用那种神圣的咏叹调，背诵出了一部早已失传、只存在于剑祖传承记忆中的心法总纲：“……剑心归墟，万法自然，此乃《无垢剑典》第一章。”

“咔嚓——咔嚓嚓！”

话音落下的瞬间，孔栎脚下的防卫光罩，因城内数万居民信仰的集体崩塌，瞬间产生了数百道触目惊心的物理裂痕！

幻羽看着光罩上空那两个狼狈不堪的真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胜利者的弧度。

它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青穗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