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一尺。
那距离近到孔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发丝,正在被那股死寂的能量一根根地物理蒸发。
然后,一种奇怪的、冰凉的麻痒感,从他的头皮开始,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缕黑发轻飘飘地落下,在接触到寂灭之光外溢能量的瞬间,就化为了最原始的粒子。
可紧接着落下的,却是一缕银白。
不,是无数缕。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色彩,他的头发在不到三息的时间内,从墨黑彻底转为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
与此同时,他体表那些曾经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诅咒刺青,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的、细碎的“咔嚓”声。
那是他引爆的无垢剑胎残片,在重塑肉身的过程中,像无数把微型的手术刀,正将这些附骨之疽从他的皮肤上强行切割、剥离,然后以一种更野蛮的方式,连带着那股纯粹的无垢法则,狠狠挤压进了他的骨骼结构之中。
剧痛袭来,但更清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一层层淡银色的法则纹路从骨骼深处反向渗透出来,取代了原有的诅咒,覆盖了全身。
新身体,好像还行。
孔栎没去管那柄还插在自己心口的青穗木剑。
他只是很随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那根灰色光柱的边缘,不偏不倚地夹了过去。
动作慢得像是要去夹一颗花生米。
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光柱外壳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根蕴含着三万残兵执念、足以抹平一座山脉的寂灭之光,就这么硬生生地停滞在了他的双指之前,相隔一寸,再难寸进。
高空中,渊渡那半透明的神魂剧烈地晃动起来,几乎无法维持形态。
这不可能!他引爆剑胎,本该灵力尽失,肉身崩毁才对!为什么……
来不及细想,渊渡孤注一掷地燃烧了神魂核心最后的生机,试图强行引爆这根被钳制住的、能量已经极度不稳的光柱。
然而,孔栎的动作比他更快。
他并拢的双指微微用力,指骨间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那道由无垢法则在体表形成的银色纹路骤然亮起,绝对的物理阻断力瞬间传导至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