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和身边这个刚刚才恢复了点血肉的家伙有七八分相似,却褪去了所有被岁月和怨恨侵蚀出的阴鸷与疯狂,只剩下一种少年人特有的、纯粹到近乎锋利的执拗。
孔栎的大脑彻底死机了。
这是……什么情况?买一送一?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堪称惊悚的画面,周遭的空间就先一步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咔嚓啦……”
声音像是无数块玻璃同时在耳边碎裂,以两个萧云洲为中心,虚空中蔓延开蛛网般的漆黑裂缝。
废墟上,那些扭曲的起源之树残骸上,本已开到极致的彼岸花像是被打了过量激素,花盘疯狂摇曳,滴落的黑血汇成了溪流。
然而,那个新来的少年萧云洲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一个人。
那双清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贪婪地锁在孔栎那半边透明的身体上。
三千年的思念、不甘与从未说出口的爱意,在此刻凝成实质,几乎要从他眼眶里满溢出来。
他举起了手中那把尚未沾染丝毫灭世污染的本命长剑,剑尖却不是对着孔栎,而是隔空遥遥指向了旁边那个同样面色不善的“自己”。
“我来带他走。”
少年的声音干净清澈,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带谁走?带我?
孔栎脑子里的问号还没冒出来,身边的气压就骤然降到了冰点。
现世的萧云洲眼底那好不容易才压下去一点的灭世黑炎,轰的一声,瞬间暴涨三尺高。
他几乎是粗暴地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孔栎扯到自己身后,那只刚刚恢复实体的右手,像烙铁一样死死扣住了孔栎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混杂着极度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炸开。
“哈……”他盯着对面那个青涩的“过去”,发出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粘稠的黑色煞气如活物般从他周身涌出,“就凭你这个……连心魔都未曾战胜的废物?”
话音未落,少年萧云洲那边,纯粹到极致的至高剑意也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两股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任何试探,就在星之核的废墟上空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死寂的湮灭。
黑色煞气和白色剑意疯狂地绞杀、吞噬着彼此,产生的时空风暴如同无形的绞肉机,瞬间就将周围那些残存的石碑尽数碾成了齑粉。
“唔……”
孔栎被夹在两股力量的正中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被活活撕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