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人的惊呼声、议论声、兵器碰撞声,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孔栎的耳朵里。
嗡嗡的耳鸣声越来越响,胃部再次剧烈地痉挛起来,一股混合着铁锈味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他快吐了。
真的。
“尊上!”少年萧云洲反应过来,挣扎着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却被时幽释放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绝望如同潮水,即将淹没孔栎的鼻尖。
就在这时,一道宽阔的阴影忽然笼罩下来。
那个刚刚“死而复生”的铁面剑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只是往前跨了一大步,用自己那算不上高大、却足够厚实的背脊,将孔栎整个护在了身后。
那件破旧的黑色粗布披风,像一道粗糙却坚固的屏障,严丝合缝地隔绝了广场上那数万道能杀死他的目光。
世界,瞬间安静了。
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骤然一松,孔 栎像是被抽掉了浑身骨头,急促的呼吸终于得以平稳。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伸出手,一把攥住了眼前剑侍后腰那根磨得有些起毛的衣带,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那名铁面剑侍的身体猛地一僵。
孔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攥住的那块腰腹肌肉瞬间绷得像一块铁。
下一秒,剑侍动了。
他右手快如闪电,反手拔出腰间那把堪称劣质的铁剑。
没有丝毫灵力波动,仅凭着恐怖的肌肉记忆与爆发力,手腕一抖,剑刃划出一道简单粗暴的弧线,“当”的一声巨响,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根嵌在孔栎肩头、正在嗡鸣作响的静默长矛最薄弱的受力点上!
长矛被这一剑的巨力直接带偏,脱离了孔栎的身体,斜斜地钉进了坚硬的青石板地砖之下,直没入三寸有余。
祭坛上,时幽被这股蛮横的反震之力震得踉跄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铁青。
“区区贱役也敢拔剑?!”他发出一声怒喝,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铁面剑侍却恍若未闻。
他甚至没回头看孔栎一眼,只是反手一拽,将攥着他衣带不放的孔栎更彻底地拉到自己身后,随即微微侧身,那副冰冷的铁面具隔着十几步的距离,死死锁定了地上正一脸震惊的少年萧云洲。
少年萧云洲也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最敬仰的剑祖大人,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死死揪着一个陌生底层剑侍的衣服不放,那画面怎么看怎么怪异。
他难以理解,手指猛地扣紧了身下的地砖。
没人注意到,铁面剑侍那只握剑的右手虎口处,因承受不住刚才那瞬间的巨力而崩裂开一道狰狞的伤口,正缓缓渗出几滴暗沉带黑的血液,滴落在地,悄无声息。
孔栎躲在那片令人安心的黑暗里,鼻尖萦绕着一股汗水与粗布混合的廉价气息。
他惨白着脸,视线却死死黏在了剑侍刚才拔剑的右手上。
那个起手式……
那个不带任何灵力,纯粹依靠身体记忆挥出的、最简单直接的劈斩……
怎么会和起源古籍中记载的、初代灭世剑主最初的剑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