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犹豫了。

孔栎并拢食指与中指，强行从心口逼出一滴几乎耗尽他所有生机的、纯净无比的无垢心血。

那滴血呈现出剔透的淡金色，悬浮在他的指尖。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指点在了萧云洲眉心！

金色的血液瞬间没入，强行将那即将冲破束缚的暴虐意识，硬生生镇压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孔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他死死拽着萧云洲的衣领，眼角因极致的社恐和生理痛苦泛起一层控制不住的红，眼神却狠厉得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你敢在这里入魔，”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不堪，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萧云洲身体的剧烈颤抖奇迹般地停住了。

“闭嘴，”孔栎喘了口气，继续道，“跟着我。”

说完，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怀里的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亲自走向那扇沉重的青铜殿门。

他强行推开门，以一种随时都可能倒下、却又因为社恐而显得格外冷漠疏离的姿态，出现在了门外焦急万分的洛川面前。

刺眼的光线和嘈杂的人声瞬间涌了进来。

“尊上！”洛川见他脸色惨白，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

孔栎却僵硬地侧身避开了。

他没有理会洛川，而是转身，亲自拽起了那条连接着萧云洲脖颈项圈的锁灵链，一步，一步，如同拖着自己的宿命，朝着远处的万剑广场走去。

此刻，他体内灵力几近枯竭，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嚣着疼痛。

但他偏偏走得极稳，那是因为深度社恐已经让他的四肢变得僵硬麻木，反而意外地维持住了身为剑祖的最后一点体面。

没有人看见，在他宽大的左手袖口里，一根被他悄悄掰下的、沾染了逆乱渊气的碳化木刺，正被他死死攥在掌心。

时幽想要引爆起源树底的污染源，这个，就是他唯一的破局之物。

他终于踏上了通往万剑广场的白玉高台。

那一瞬间，广场上数万剑修狂热、审视、混杂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如同海啸般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孔栎强忍着转身就跑的冲动，逼着自己抬起头，看向祭坛的最高处。

他的视线越过人山人海，最终定格在了祭坛中央，那个高举双臂、正煽动着众人情绪的大祭司时幽身上。

然后，孔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时幽的手里，正握着一把武器。

一把本该只存在于现世，绝不可能出现在三千年前的武器——属于天道修正司的，静默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