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又疯狂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狠狠刺入孔栎的耳膜。
碎冰从被他后背撞击的岩壁上簌簌落下,砸在脖颈间,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洞穴内,萧云洲失控的黑炎疯狂肆虐,将原本暗灰色的石壁映得一片血红,光影摇曳,如同三千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绝望大火。
“咔……咔嚓……”
极度窒息中,孔栎听到了金属崩裂的刺耳声。
是萧云洲手腕上的玄铁护甲,正因那股不属于他的狂暴力量而寸寸碎裂,尖锐的碎片划破了他自己的皮肤。
这熟悉的场景,这令人灵魂都在发抖的毁灭气息,与记忆深处那场灾难完美重叠。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因过度的恐惧和深埋了三千年的愧疚而疯狂擂动,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腰间的青穗剑发出焦急的嗡鸣,想要破鞘护主。
不……不行。
孔栎用尽全身力气,压下了召唤本命剑的念头。
他强迫自己圆睁着双眼,透过因缺氧而模糊的视野,死死盯住萧云洲那双只剩下猩红的眼睛。
不能躲。
这是他的……孽。
社恐发作时那种濒死般的急促呼吸,此刻竟成了催化剂。
他体内的“无垢剑胎”感应到了主人极致的危机与决绝,骤然爆发出一阵高频的纯白共鸣波,嗡地一声震荡开来。
孔栎艰难地抬起因缺血而发麻的双手,没有去掰扯那只铁钳般掐着他脖子的手。
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动作。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猛地用力抱住了萧云洲的头,将那张因窒息而苍白的脸狠狠压了过去,带着自己指尖破口处血腥味的嘴唇,不偏不倚,猛地贴上了萧云洲滚烫的额头。
海量的无垢剑息,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强行灌入了他的识海。
这股纯净到极致的剑息,就像一瓢冰水猛地浇进了滚沸的油锅。
“轰——!”
萧云洲的识海中引发了一场剧烈的爆炸。
他眼底翻涌的猩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被深不见底的墨色重新占据。
那双黑眸中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震惊和骇然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