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哪儿走?
头顶是黑压压一片、如同蝗灾过境的暗月渊大军,正下饺子似的从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里往下掉。
身旁是抓着自己手腕、眼看就要原地变身成六亲不认大魔王的萧云洲。
远处还有个拖着两条断腿、但眼神依然坚毅不屈、随时准备指点江山的女老板。
这阵容,这场面,跑路?
开什么国际玩笑。
孔栎深吸一口气,反手扣住萧云洲那只滚烫的手,试图安抚,但对方的身体已经绷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肌肉虬结,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完了,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萧云洲那双已经彻底被血丝覆盖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下一秒,他猛地甩开孔栎的手,背后那十二只覆盖着细密鳞片的黑炎魔翼,竟以一种违背骨骼构造的姿态,向内疯狂收拢。
黑色的羽翼层层叠叠,彼此交错,最终“咔”的一声,严丝合缝地交织成一个巨大的、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熔岩纹路的黑色球体。
一种“眼不见为净,物理隔绝保平安”的决绝感扑面而来。
孔栎:“……”
行吧,至少暂时不用担心被当场撕碎了。
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地面上,那枚被骨刹捏碎后、残留下的伪造剑言碎片。
就是它,把那群丑东西引过来的。
孔栎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过去,弯腰捡起那块还带着阴冷气息的残片。
这玩意儿材质特殊,虽然是伪造品,但作为一次性的灵力导体,勉强够用。
他看了一眼那个把自己关起来的黑球,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中越来越近的三个黑点——那是第一波落下来的先锋吞噬者。
撤离?不存在的。
社恐的字典里,没有“把烂摊子丢给别人”这个选项。
尤其这个烂摊子还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孔-责任感爆棚-栎闭上眼,握紧那块尖锐的残片,没有丝毫迟疑地,狠狠刺入自己的左手掌心。
“噗嗤。”
尖锐的边角轻易地割开了皮肉,一种冰凉又刺痛的感觉顺着神经爬上大脑。
与此同时,三道巨大的阴影轰然落地,砸在不远处那片刚刚长出嫩草的土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那是三只形态扭曲、仿佛由无数尸骸强行缝合而成的怪物,它们身上遍布着浑浊的眼球,此刻,那上百只眼球齐刷刷地转动,贪婪、恶心、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了孔栎身上。
被……被这么多东西盯着……
一种熟悉的、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生理性不适感,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孔le的四肢百骸。
头皮发麻,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别看我!
这个念头几乎是本能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体内那枚沉寂的无垢剑胎,仿佛捕捉到了主人最强烈的精神波动,嗡的一声高速旋转起来。
那股因为被围观而产生的、几乎要让他当场昏厥的庞大心理压力,在这一刻,被剑胎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强行抽取、压缩,最后转化为一股纯粹的、实质化的物理排斥力场!
嗡——!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孔栎为圆心,猛地向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