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栎脑子里嗡地一声，彻底宕机了。

自残？

这年头连守护灵都卷到这种程度了吗？

打不过就捅自己，这是什么新型的碰瓷战术？

他被萧云洲紧紧圈在怀里，后背死死贴着粗糙湿滑的岩壁。

粘稠的液态剑气像强酸一样，无孔不入地腐蚀着他那件本就破烂的素白剑袍，发出滋滋啦啦的细微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暗流裹挟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碎屑，在浑浊的河水里翻滚，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微型风暴，视线所及之处一片模糊。

他想开口让萧云洲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喉咙里火烧火燎的，除了能咳出几口带血的泡沫，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完了，真成哑巴了。

这下好了，物理层面彻底杜绝了社交的可能性。

一种既恐慌又诡异地松了口气的矛盾感在他心底升起。

他只能更用力地握紧了手中的青穗木剑，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绷得惨白。

他这边还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思想斗争，萧云洲已经等不及了。

那疯子周身黑炎一卷，竟主动挣脱了这处唯一的掩体，像一发逆流而上的炮弹，直直朝着那只行为诡异的巨龟冲了过去。

他手腕上那条名为“洗罪契约”的黑色锁链，因为他强行运转灭世之力而骤然收紧，一根根锋利的倒刺深深切进皮肉，淌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沸腾的黑炎蒸发。

那巨龟仿佛被彻底激怒，猛地拔出插在自己脑袋上的数百根骨矛，伤口处喷涌出的不是血，而是更加浓郁的黑雾。

它庞大的身躯以一种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的速度，在粘稠的剑气河中带出一串残影，无数骨矛化作一片白色的死亡风暴，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刺向萧云洲。

太快了！

孔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见了，在那片矛影的左下方，有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隙，是巨龟转身时带出的视觉死角！

喊不出来！

怎么办！用手比划吗？大哥，这水这么浑，你能看见个鬼啊！

电光石火间，孔栎的社恐式求生本能再次上线。

不能说话，那就……制造点别的动静。

他猛地反转手中的青穗木剑，用坚硬的剑柄，对着身后的岩壁，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敲击起来。

“梆！梆梆！梆……梆梆！”

这声音在空气中或许微不足道，但在这被液态剑气充满的地下河道里，却通过水的传导，化作一阵阵清晰无比的物理震动，精准地传递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