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纯黑之中,没有焦距,也没有情感,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最原始的虚无,能将注视它的一切都吸进去,碾碎成粉末。
“喀啦……”
一声轻微的脆响,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孔栎体内传出。
那是被怨气洪流撑到极限的经脉,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身上那件勉强还算完整的素白剑袍,再也承受不住从他体内溢出的狂暴灵压,随着一阵无声的气浪,从肩膀到下摆,被寸寸撕裂成褴褛的布条,在激荡的血色瘴气中狂舞。
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因社恐而引发的细微颤抖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静止。
他缓缓地,用一个极其不协调的角度,歪了歪头。
“呵……”
一声极轻的、混杂着气音的低笑,从他喉咙深处溢了出来,像是烧红的铁丝刮过生锈的铁板,让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固。
“嗡——!”
被他握在手中的青穗木剑发出一声哀鸣,原本温润的木质剑身上,竟在怨气的浸染下,强行“长”出了数根狰狞的暗红色倒刺,每一根都像是从剑体内部滴落的血珠凝固而成。
“主银!你的神魂在燃烧!快停下!!”青穗惊恐到破音的尖叫直接在他识海中炸开。
然而,此刻的孔栎对这焦急的呼喊充耳不闻。
那声音对他而言,和远处那些流民的惨叫一样,都只是无意义的背景噪音。
“哈哈哈哈!疯了!疯了才好!”骨刹的狂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与之一同拔地而起的,是那截被它彻底融合的剑道残根!
无数惨白的骨骼破土而出,疯狂增殖、拼接、堆叠,只在眨眼之间,就在血阵中央构筑起一尊高达百丈的白骨魔神。
魔神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吞吐着血色瘴气的深渊巨口。
“不自量力的蠢货!以为用自己的脏血就能净化这三千年的怨念吗?!”魔神的声音如同万千冤魂在同时嘶吼,“那就和你的老相好一起,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
话音未落,魔神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构成它身体的千万根骨骼瞬间活化,化作漫天带血的骨刺,形成了一场密不透风的绞杀风暴。
骨刺破空时发出尖锐的呼啸,从每一个角度封死了孔栎与不远处萧云洲的所有退路,要将他们一同钉死在这片罪恶的根须之上。
“孔栎!”
萧云洲眼眶欲裂,那双被黑色魔纹侵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三千年前的恐慌。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那熟悉的、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毁灭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碎。
他不管不顾经脉中逆行的力量带来的剧痛,脚下青石猛地踏碎,整个人化作一道挟裹着灭世黑炎的流星,悍然冲向孔le。
他要斩断他与那截残根的链接,哪怕代价是自己被怨气反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