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在黑暗中点亮的一盏引路灯,瞬间抓住了孔栎的全副心神。
这玩意儿不是单纯的怨气凝结体!里面有东西!
那些残魂被击碎后依旧不散的能量,正试图以这几块铁片为核心重新凝聚。
想得美。
孔栎脑子转得飞快,左手在储物戒上一抹,三枚下品灵石已经扣在了指间。
他看都没看,手腕一抖,三道流光精准地脱手而出,呈品字形打在了那几块铁片散落的地面上。
“嗡——”
灵石爆开,形成一个微型的、一次性的锁灵阵,瞬间切断了铁片与周围残余怨气的能量链接。
那些蠢蠢欲动的黑雾像是被掐断了网线的游戏角色,在原地迷茫地飘了飘,最终不甘地消散了。
危机暂时解除。
孔le松了口气,随即又被身旁那道灼人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
他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萧云洲,对方依旧保持着那个扣着他手腕的姿势,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只是那潭水底下,似乎有岩浆在翻滚。
……大哥你倒是松手啊!
我手腕快被你烫熟了!
咱俩这姿势保持下去,等会儿爬上来的路人看见了,是准备直接原地摆酒席吗?
孔栎忍着吐槽的欲望,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腕,确认对方没有进一步的过激反应后,才试探着往前挪了两步。
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铁片,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蹲下身,用青穗的剑尖,小心翼翼地挑起其中一块锈迹最少的。
铁片入手冰凉,除了表面的锈蚀,似乎平平无奇。
他屏住呼吸,将体内那股刚刚达成微妙平衡的、混杂着暗金色泽的灵力,缓缓注入剑尖,再通过剑尖,导入铁片内部。
这是无垢剑胎独有的解析能力,万物皆可为剑,万物之理,亦可解析。
随着灵力的渗入,铁片内部那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微缩阵图,在他脑海中缓缓展开,像一幅被点亮的星图。
无数信息流如潮水般涌来。
是坐标。一个指向星月大陆……外弦生域的坐标。
最终,三个古朴的篆字在他识海中定格——罪剑之村。
这名字听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地方。
然而,就在孔栎解析出地名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却苍凉古老到极致的气息,从那被激活的铁片中泄漏了出来。
那是……三千年前,剑源界崩塌时,最后一缕本源碎裂的气息。
孔栎的心脏猛地一抽,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与自责淹没了他。
然而还没等他沉浸在这种情绪里超过一秒,身侧的萧云洲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
他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神魂,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无数破碎的、只有背影的画面,强行挤入他的脑海。
那个在万剑朝拜中,决绝地转身、一步步走上神坛,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留给他的背影。
那个在剑源崩塌时,被万道剑光吞噬,却依旧没有回头的背影。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这个背影!
“嗬……”
萧云洲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猩红的眼眸中,理智正在被狂暴的记忆碎片撕扯得七零八落。
他猛地抬起脚,带着滔天的怒意和无处发泄的痛苦,狠狠一脚踩在了地上剩下的那几块铁片上!
“咔嚓!”
铁片应声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