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陡然变得浓烈了数十倍,还混进了一股让他极其不舒服的、像是腐肉般的恶臭。
怎么回事?
他想探头出去看,但十倍痛觉放大的后遗症依旧死死钳制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身体的麻痹感越来越重,意识也开始有些涣散。
不行……不能睡……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脑子里。
孔栎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咬自己的舌尖。
剧痛混着浓郁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炸开,这股新增的、纯粹的物理疼痛,像是一剂强心针,暂时击退了那股因痛觉过载而产生的神经麻痹。
他调动起先前使用“枯荣转化”后,仅残存在指尖的两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纯净生机,越过层层布料,凭着那股冥冥之中的双生感应,精准地按在了萧云洲的后心位置。
进去!
那两缕微弱的生机,顺着他与萧云洲之间那道无形的双生印记,像是两尾不顾一切的游鱼,强行挤进了对方那片由狂暴剑气与灭世黑炎构成的、混乱不堪的经脉海洋,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冲向那片被毒素侵蚀的区域。
正在急速坏死发黑的肌肉组织,在接触到这股纯净生机的瞬间,像是被注入了神迹。
那股阴冷的、不断蔓延的麻痹感被瞬间遏制,坏死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焕发生机。
几乎是在手臂恢复知觉的同一时刻,萧云洲的战斗方式骤然一变。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
断剑在身前一扫,用爆发的黑炎强行清开一条通路,随即脚下发力,利用黑炎的反向推动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残影,以一种不计后果的姿态,悍然拉近了与骨刹之间的物理距离。
骨刹显然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决绝,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将那双外露的骨手交叉挡在胸前。
太迟了。
萧云洲的身影已经欺近他身前不足半米处。
他将周身所有翻涌的黑炎尽数压缩于断剑一侧的锋刃之上,那柄漆黑的断剑,此刻亮得像是一颗浓缩的、即将爆炸的恒星。
一剑斩落。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得如同切割朽木的“噗嗤”声。
骨刹用来格挡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高高飞起,最后“啪”地一声掉进了粘稠的沼泽里。
诡异的是,那巨大的断口处,没有喷涌出任何血液,反而像决堤的坝口,喷射出海量漆黑粘稠的、如同石油般的物质。
那些是高纯度的、属于剑源界的污染残渣。
残渣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膨胀、凝固,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面高达数十米、表面凹凸不平、彻底切断所有退路的黑色高墙。
被颠簸得七荤八素的孔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背后那个一直被萧云洲背着的小姑娘阿荧,用手在那面墙上凝固的粉尘上轻轻捻了一下,发出了带着哭腔的惊呼。
“……是自爆屏障!不能碰!和暗月渊最底层的一样,只要打它,整个骸骨主城都会炸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