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沫中，夹杂着一块已经完全碳化的、带着银色菱形烙印的皮肤组织。

新鲜的、带着剑气腥味的水流终于重新涌入肺部。

孔栎贪婪地呼吸着，视野也从一片纯黑，慢慢恢复了些许光亮。

周围不再是纯粹的灰色混沌。

无数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条状物，在水流中摇曳，像一片倒悬在水底的星空。

是剑息草。

两人被水流冲进了一片巨大的地下空腔，这里是地脉网的交汇处。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孔栎抬起仅能勉强活动的手，将手里那柄已经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半的青穗，用尽全力，朝着下方最密集的一片剑息草主根部，狠狠刺了进去。

剑身残留的无垢剑气通过草根瞬间传导开。

嗡——

生物电磁脉冲被瞬间激发。

方圆十公里内的所有剑息草，在同一时刻释放出了积攒千年的高密度麻痹毒素。

周围原本急速流动的液化剑气，像是被加入了过量的凝固剂，在短短两秒内，就从液体凝固成了半透明的胶状物。

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绝对真空的物理气泡，在凝固的中心被硬生生挤压了出来。

失重感传来，两人从胶状物的包裹中脱离，重重摔在了气泡底部的岩石上。

“咳……咳咳……”孔栎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一股冰冷的、带着实质性杀意的视线就落在了他的后颈上。

他僵硬地抬头。

萧云洲缓缓站起身，他那残破的右肩不再有冰晶脱落，伤口处却弥漫着一丝丝违和的、仿佛数据错误的黑色雾气。

他强行调用灭世黑炎，似乎触发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崩溃。

那双刚刚恢复清明的眸子，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纯粹的黑暗吞噬，直至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高光彻底消失，只剩下两潭死寂的、非人的深渊。

下一秒，孔栎只觉脖子一紧，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地上拎起，后背重重撞在了身后的岩壁上。

碎石簌簌落下。

萧云洲仅存的左手，五指如铁钳，死死钳住了他的颈骨，指尖几乎要嵌进骨缝里。

他的声带在震动，发出的却不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一种毫无起伏的、仿佛由无数齿轮摩擦而成的机械波段。

“非法进程终止，物理回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