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闪烁着他名字的残缺剑言碎片,像一颗诱人深入地狱的毒饵,在泥怪张开的巨口深处,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
不要碰!
孔栎在心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可现实里,他的声带像被冻住了一样,连一丝气音都挤不出来。
社恐的铁律在这一刻压倒了求生的本能——在警告一个自己害怕的人和眼睁睁看他作死之间,他可耻地选择了后者。
他只能绝望地看着萧云洲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戳向了那团蠕动的黑泥。
“咕唧。”
一声轻微又粘腻的声响。
预想中捏爆核心的场面没有发生。
那团黑泥在萧云洲指尖触碰的瞬间,竟像活物般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惊人的延展性。
数十条比发丝还细的黑色触须,顺着萧云洲那身玄黑战甲的甲片连接缝隙,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钻了进去。
紧接着,一股半透明、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粘液从泥怪体内分泌而出,像一层快干胶,瞬间糊满了萧云洲的整个右臂。
萧云洲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五秒的物理性迟滞。
他那张万年冰封的冷峻面容上,一根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孔栎看得清清楚楚,那绝对是极度不爽的标志。
完了,他要生气了。
一个生气的灭世剑主,比一百个这种泥怪加起来还可怕……
就在孔栎大脑被“如何应对萧云洲发飙”这个终极难题挤占到快要宕机时,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金色裂缝。
那道缝隙宽不过五毫米,像一张纸上被美工刀划开的口子。
一个被层层叠叠、画满了鬼画符般低阶隐匿符的金属方盒,从那道微缝中“咻”地一下掉了出来。
“咚!”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响声。
方盒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无误地砸在了萧云洲的后脑勺上。
这位足以让万界闻风丧胆的灭世剑主,身形猛地一晃,眼神出现了一刹那的茫然。
孔栎发誓,他看到了。那零点一秒的眩晕,真实不虚。
不等萧云舟从“我是谁我在哪谁在打我”的哲学三问中回过神,那只肇事的金属方盒“啪”地一声弹开,邵雪姬那标志性的、仿佛开了二倍速的机关枪式跨界语音播报,瞬间响彻了整个干涸的河床:
“喂喂喂听得到吗?!孔老板!我利用天道数据库每七十二秒刷新一次的底层逻辑漏洞给你空投了个宝贝!这玩意儿叫‘全自动傻瓜式地脉探测仪’,天道修正司的官方货,我从黑市淘的二手!专门用来找你们这种新开发小世界的水源阵眼!说明书在盒盖背面,字很小你凑近点看!记得用完五星好评啊不然下次没……”
“咔嚓。”
萧云洲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五指发力,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方盒在他掌心被捏成了一团废铁。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孔栎的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在萧云洲把怒火从“空投”转移到“活人”身上之前,孔栎求生欲爆棚,一个饿虎扑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从萧云洲的脚边捡起了那个被挤压变形的方盒。
“我……我来。”他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手忙脚乱地掰开被捏扁的盒盖,试图从上面辨认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萧云洲幽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最终,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杀气,还是缓缓收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