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身影的轮廓在他脑海中只闪现了零点零一秒，就被求生的本能强行掐断。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他的神经。

孔栎不再有丝毫犹豫，一把抓起地上那块刻着简陋地图的石板，甚至来不及仔细研究，就顺着地图上星星标记的大致方向，一头扎进了及膝高的荒草丛中。

凝气境的修为，意味着他无法御剑，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双腿。

他的身体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地面在奔行，双臂在身前交替拨开茂密的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条受惊的蛇。

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混杂着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放出神识，生怕任何一丝多余的灵力波动，都会成为那个疯子在茫茫坐标中锁定他的灯塔。

社恐值在78%的高位疯狂闪烁，心脏的每一次狂跳，都像在质问他——你为什么就不能站着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

跟一个强行抽取天道能量池、徒手撕裂空间壁垒的偏执狂说清楚？

孔栎脑子里自动浮现出萧云洲那张冷得能掉冰渣子的脸，然后狠狠打了个哆嗦。

算了，还是跑吧。

他埋头狂奔了近两公里，直到双腿传来阵阵酸麻，肺部火烧火燎地疼，才被迫放慢了脚步。

前方，草地的尽头，出现了一条约莫十米宽的河流。

河水并非清澈的透明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动的银灰色，仿佛是融化的金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锋锐而精纯的气息，只是吸入一口，就让孔栎干涸的经脉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滋润。

这是……液化剑气的剑脉长河。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种只在初生世界才会形成的奇景，是剑道法则最原始的体现。

他快步走到河边，蹲下身。河水冰冷刺骨，触手生凉。

喉咙的干渴感愈发强烈。

他撕下已经破损的外袍，小心翼翼地取了最里层还算干净的布料，叠成数层，浸入河水中。

银灰色的液化剑气被布料纤维过滤，留下清冽的纯水。

他凑上去，小口小口地喝着，补充着飞速流失的体力。

冰凉的河水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稍微压下了那股焦灼感。

他掬起一捧水，胡乱地抹了把脸，顺便清洗侧颈和手背上之前被碎石划出的血痕。

血腥味是最低级的追踪信标，必须清除。

就在他用布料擦拭手背时，藏在腰带夹层里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文残片，突然开始高频震动，并急剧升温，烫得他皮肤一阵刺痛。

这是……铁瞎子的单向传讯符？

他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沙哑、急促，仿佛隔着无数层岩石传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内响起。

“孔栎！听着！萧云洲那个疯子没管界门，他直接撕了暗月渊的空间壁垒！”

声音带着地脉共振特有的杂音，断断续续。

“……天道修正司的备用能量池被他强行抽取……见鬼，那家伙的力量怎么会……”

“……坐标……无锋新界……最多……两个半时辰！他会直接撕开你们那个世界的天顶屏障！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