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回答何攸的话:“一半路程不到。”说着解开水壶喝了些清水,又给那夫妻二人灌了些水。
“怎么一路走来没有见到其他村子?”沈云摇着蒲扇问。
这个蒲扇她用习惯了,收拾东西的时候把蒲扇也装进了包袱里,此时正好用得上。
何攸见状便挪到沈云后方想要乘一些凉风。
“李家村位置比较偏僻,距离城里又远,自然没有人会来这里安家。像李家村这种,大多是祖上躲避战乱或者逃难时才逃到这里安了家。”李清崖解下斗笠轻摇着。
“小道长,那你又是怎么找到这种地方的?”沈云不禁好奇。
“我路过这里无意中发现有浓重的阴气才走进李家村嘞。”
事实是他在官道上总是能遇到很多人,便想着走小路清净自在,这才会越走越偏从而发现李家村的。
他觉得这样说可能会让别人认为他很讨厌人,避免被误会,他选择略过。
几人在等阳光弱下去时吃了点干粮又轮流小憩片刻。
他们一致决定为了不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在白天休憩后,晚上趁着没有太阳时赶路。
想象是很美好的,等天色完全黑下来,他们这才发现今晚根本看不到路,夜色中伸手不见五指。
沈云掏出火折子,在地上捡了个树枝点燃,他们眼前这才亮堂。
无法赶路,周围又都是蚊虫,他们只能瞪着眼睛等天亮。
黑夜中不停响起拍蚊子的动静。
于是李清崖拿起火把在他们周围烧赶蚊虫。经过他的驱赶,他们身上的蚊子包总算没有增加更多。
天色微亮,几人再次踏上进城的路。
走到镇上,中午烈日依旧,他们便在茶摊处歇了歇脚。
街上除了偶尔的赶路人便只有一些摊贩。这时一辆驴车从沈云他们身旁走过,瞬间扬起一片尘土。
他们捂嘴咳了咳,又将灰尘挥开些许。
沈云望着驴车离开的方向问李清崖:“小道长,你知道哪里可以租驴车吗?”
“集市口应该就有,我带你去。”接着交代何攸看着那对夫妻便和沈云走了。
很快,一个黑瘦的汉子驾着一辆驴车走来,沈云和李清崖正在板车上坐着。
何攸和那对夫妻一并上了车。何攸坐下刚要放松呼气,便闻到一股腥臊味,他立刻背着驴屁股捂嘴恶心道:“好臭。”
同时背着驴屁股坐的沈云和李清崖齐齐看了他一眼。
沈云表示没有办法,车夫说夏天味道就是大一些,如果不是这几天太累,沈云也想继续走着去城里。
不过这是她现在的想法,很快她就会觉得不如累死在路上,也好过被熏死。
路上车夫还在问他们去城里干啥,给他们介绍城里都有什么什么,自己隔了好几房的远亲在城里开了个茶馆什么的……
沈云觉得车夫一定没有嗅觉,不然这么熏人的味道,他又离得那么近是怎么能开口说话的呢。
她从李清崖那里拿了些草药用麻布捂在口鼻上,才觉好一些。
何攸和李清崖也同样捂住口鼻,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对夫妻缩在马夫身旁也尽量用自己的衣襟捂住口鼻。
赶在太阳落山前他们终于进到了城里。
下了驴车,何攸便干呕起来。
那车夫还说这娃真娇贵,沈云将剩下的三百文钱给了他,就让他赶紧把他的驴车带走。
花了四百文在古代来了场粪香之旅。
身上染了一身味,路过他们身边的人纷纷避开,捏着鼻子嫌弃看着他们。
沈云无奈抖了抖衣服。
李清崖皱眉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他鼻子已经被熏的快失灵,但还是能闻到衣服上的味道。
他们没有闲心欣赏城里的景色,直接就往县衙赶去。
到了县衙门口,那妇人上前想拉李清崖的衣袖,被李清崖躲开,那妇人依旧伸着手,小心翼翼祈求:“能让俺再见吉祥一面吗?”
当时把水鬼和吉祥送到地府时,他们并不在,所以也不知道吉祥已经被送下去了,不然一路上也不可能那么安静。
当然也不能现在就告诉他们,如果他们在县衙前闹起来,这边还有两个黑户,到时候就不好办了。
正当李清崖想办法时,便听沈云道:“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吉祥不方便出来,等天黑之后,道长会让吉祥去你们梦里见面。”
那对夫妻又看向李清崖问:“道长,真嘞吗?”
李清崖看了沈云一眼,沈云环着双臂对他点点头。
于是李清崖对那夫妻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好像松了一口气,跟着李清崖走进了县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