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之后,春花每每看到何攸都会羞涩上前聊天,一如既往的声弱蚊蝇。
不过经过长时间和本地人接触,何攸对于当地方言也都能听懂一些,所以沟通也算是没有阻碍吧。
这天傍晚,太阳快要落山。
沈云和何攸正在荒地开荒,他们两个外来的人,没钱没田,连房子都是很久没住人的破屋,经过沈云好大一番,几乎全部翻新,房子才能住人。
通过村长申请,划分了这一片荒地给他们开荒,再加上村民们的热心救济,他们两个才不至于饿死。
带着草帽,身披蓑衣的何攸正坐在地边吃着春花送来的吃食。
前段时间何攸第一次下地,沈云让他做的防护,他嫌弃太丑没完全照做,果不其然就被晒伤了。
所幸他期间觉得太热,时不时在阴凉处坐会才不至于晒的多严重。
而沈云平时下地都会带着草帽,穿的也是长袖长裤,只是觉得热,不至于晒伤,对于紫外线对皮肤造成的伤害,她很有经验。
经过何攸几天的自我养护和奇思妙想,他从春花家借来了草帽和蓑衣来遮阳。
为什么没戴沈云编的草帽呢,因为他觉得太丑拒绝戴出去。
戴着自己编的不规则炸毛草帽的沈云,无语脸……
并且何攸坚定拒绝正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出门,沈云没异议。
本来她们也没在毒日头下过地,当地村里人也没人会这么干,万一中暑,在这里是会要人命的。
不过沈云还是将出门开荒的时间改了改。
尽量在下午傍晚出门,不过这样一来,为了尽快种上粮食,就要晚些才回家了。
于是每次回家的何攸像一滩烂泥躺下,直到第二天中午。
“哦!我知道了!”不知道他又顿悟了什么,沈云清理着地里的石头懒得理他。
何攸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春花肯定被我迷人的脸吸引了,她喜欢我!她绝对喜欢我!不然怎么总给我送东西。”
沈云想果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竟然现在才发觉,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的事……他究竟是有多迟钝?
被他智商折服的沈云走到离他远些的地方继续清理石头,以免被他传染。
而何攸此刻不知道脑子里又在发散什么,一直在那里傻乐。
在何攸终于发觉春花对他的心意之后,也会时不时搞出点破烂送去给春花,比如狗尾巴草编的兔子(杏妹教的)、用野花编的散掉的花环(沈云教的)、做些勉强入口的吃食(翠香婶教的)、像棍子的木簪(村里小男孩的梦中情棍)、形状奇异的石头(他自己觉得好看)
…….
春花也不嫌弃,无论收到什么都很开心,然后两个人就会通红着脸对站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个西红柿谈恋爱呢。
哦,这里没有美味的西红柿。
就这样忙忙碌碌,安静祥和的生活又过了一段时间。
五月初七,宜嫁娶。
躺在长凳上的何攸有点丧丧的。
沈云过去踢了踢何攸耷拉在地上的脚,说道:“赶紧起来,拿着东西走了。”
何攸依然没动,对沈云可怜巴巴道:“我已经三天没见到小花花了,我想她了。”说着还眨巴眨巴眼睛。
“想她就去找她,躺这做什么。”沈云道。
“我去了,但是她大哥说她不想见我,我不信,想当面问她,她大哥拦着不让我进去。呜呜…”这下他眼泪是真掉下来了。
沈云也听说过春花的父亲也就是村长以及春花的两个哥哥都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一直有在阻拦他们见面,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穷!在现代何攸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但是在这里,吃饭都是靠别人救济。
沈云觉得是人之常情,看着还在抽抽噎噎的何攸,沈云又踢了他一脚:“别哭了,等会李树根娶亲,春花肯定也在,我见到她问问。”
何攸一下坐了起来,脸上还糊着眼泪,“真的?”
“骗你做什么,洗洗你的脸,带上东西走了。”沈云又指了指他刚刚躺着的凳子:“这个也是要带过去的,记得。”
何攸捧着水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
“别忘了告诉她,没见面的日子里,我一直在想念她!”
沈云感觉头皮发麻,加快脚步走了。
……
“云云姐姐”一只软糯的小手牵上沈云空着的手。
低头看去,杏妹正露出奶牙对着沈云甜甜的笑着,今天的杏妹穿着没有布丁的小布衫,头上梳的整整齐齐的两个小啾啾,更可爱了。
“杏妹!说了要慢点跑,”杏妹爹娘在后面紧跟着追了上来。
“雪娥姐,福满哥”沈云对他们打了个招呼。
“恁弟类?”没看见何攸,雪娥姐问道。
“在后面跟着呢。”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到了李树根家。
杏妹爹娘都去院子里帮忙了,而沈云则领着杏妹四处走走。
跟在后面的何攸此时也追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枝串红果,从他知道自己刚来这里吃的第一颗糖是杏妹给的后,手里有糖就会给杏妹送去。
杏妹也看到了何攸,拉着沈云的手就朝着何攸走去,甜甜的叫了声“攸攸哥哥。”
何攸将手里的串红果递给杏妹,又捏了捏杏妹肉嘟嘟的脸颊,这才将手里的其他东西去放进院子里。
进到院子里的何攸一直没出来,估计被留在里面帮忙了。
而沈云这边也没闲着,有人看到沈云领着杏妹转,就把自家孩子也交给了沈云。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
得,村里像杏妹这样的小不点都在这里了。
甚至怀里不知道被谁塞了个奶娃娃,沈云和怀里的奶娃娃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当然,奶娃娃是不会说话,而沈云则是不想说话,沈云觉得自己头都大了,在内心无声呐喊,有没有人能来救救自己!
这时一道清亮的声音让沈云看到了救星。
“云云,恁抱类谁家孩儿?”这种很肉麻的叫法是春花喜欢叫的,她觉得这样叫着亲切。
沈云觉得一点也不,抗议,拒绝,都没用,只能随她去吧。
哦!对,杏妹她们经常喊的“云云姐姐”也是她教的!
看到春花,沈云把抱着的孩子塞给了她,顿觉无比轻松,毫无负罪感道:“你家孩子,何攸给你生的。”
春花罕见的没有接话,满脸郁闷的戳戳怀里小孩的脸蛋。
看到她这副样子,沈云询问道:“怎么了?”
春花撇了撇嘴,说道:“我不想再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