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对这人有些印象,从她来到这个村子这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很不友善。
沈云时常会觉得她在背后阴测测盯着自己。
于是故作可怜道:“我像我娘,我弟像俺爹,我们在遇到土匪后,逃命的时候就走散了。我一直在找他,终于找到你了,我的弟弟。呜呜…”
说着还低头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无可避免地又看到了白花花的身体,闭了闭眼没眼看。
“这啥土匪,衣服都给人扒干净类。”有人唏嘘道。
李铁柱在旁边看着沈云伤心的样子于心不忍。脱下自己的衣物就给沈云递了过去:“先给恁弟穿我类。”
正假装抹着眼泪的沈云又被这雷声般的声音吓了一跳,硬生生撤回一句语气词。
接过衣服苦笑着对李铁柱说了声谢谢。
刚刚给“亲弟弟”盖上衣服,地上的人胸口便急促起伏起来。
他睫毛颤了颤,微微睁开双眼又立即昏死了过去。
没等沈云开口,郎中已经收起银针对沈云道:“管了,等会去俺家里拿点驱寒的药。”
扫到地上人身上的衣服又对沈云嘱咐道:“现在虽然天热,但是这人刚落过水,回去记得要盖厚点,捂严实喽。”
沈云忙躬身感谢:“哎,好,谢谢李郎中,真是辛苦您了,谢谢您了!”
等郎中走后,沈云转头语气带着恳求:“铁柱叔,还得劳烦您一次,帮我把我弟弟抬到我家里去。”
不是沈云搬不动他,实在是他这身体光着,这么多人看着,亲姐弟也不合适。
李铁柱抹了把汗一摆手:“这有啥,你这小妮客气啥,大虎子,来!”
李铁柱和大虎子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大跨步往沈云家的方向走。
沈云见状也顾不得让他们慢点,回身找到自己的木盆小跑着跟了上去。
此时正是日头毒辣的时候,沈云家距离河边并不算太远,但等走到家,沈云也已经满头是汗。
把人放在床上,掖好被角,沈云对着来帮忙的热心群众又是倒茶又是感谢。
马上就是吃中午饭的时候,所以众人也没多留,沈云亲自将众人送出了门。
合上大门回到屋中后才发现,几个小孩正围在床边,一边好奇打量床上躺着的人一边小声交谈。
“他恁白类”
“他是小妮,俺娘说小妮比俺白,小妮当媳妇,他是俺媳妇儿,嘿嘿……”说话的小胖子淌着鼻涕傻傻的笑着,
“傻蛋恁真傻,他是男类,不能当恁媳妇。”
“嘘,恁小点声,他睡着类,别吵醒他。”头上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女孩把手指放在嘴巴上做嘘声状。
“你们怎么还在这呢,不回家吃饭啊?”沈云一边询问一边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碗水。
刚刚只顾着其他人了,一口水也没来的及喝,此时一碗井水下肚,干涸的嗓子才舒服了些。
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女孩跑过来趴在沈云的腿上,仰头看着沈云:“云云姐姐,他是谁啊?”
沈云把小女孩提溜到凳子上坐好。
“他是我弟弟,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他现在很不舒服,现在要让他好好睡觉,不能有人打扰他知道吗?”接着又给自己灌了一碗水。
几个小孩乖乖点头。
“云云姐姐,我也渴了,”
“我也渴了”
……
“行,喝完水你们赶紧回家吃饭去,那么热,别在外边玩了。”沈云一个一个喂完水就把他们往家里赶去。
等屋子里静下来,沈云正准备把桌子上的几个碗拿去洗洗。
转身便又看到扎着两个小啾啾的小脑袋从门框边冒了出来。
“杏妹,你怎么又回来了?”
杏妹颠颠跑上前来,伸出小手,掌心中躺着一枚糖豆。
“哥哥不得劲,给他吃糖豆。”
沈云摸了摸杏妹的头:“行,等哥哥醒了就给他吃,哥哥吃完就没事了。”
杏妹点了点头,蹦蹦跳跳的跑走了。
沈云将碗清洗干净,回主屋把仅剩的小米面全都倒出来。
用水搅成糊状摊成煎饼,将热腾腾的煎饼用干净笼布包好放进竹篮里。
分别给帮过忙的几家送去了些,聊表感谢。
村里人都晓得沈云家日子紧巴,便各自又回了些饼食、蔬菜,让她带回去。
推辞不过,沈云最后还是全都收下了。
提着沉甸甸的篮子回到家里,床上的人依旧睡着。
沈云只能先把从李郎中那里拿的驱寒药熬起来。
拿出从李郎中那里借来的陶罐,又用土砖在院子里搭了个简易砖灶。
将陶罐放在上面,引了柴火慢慢熬煮。
回屋拿了把破了的蒲扇坐在院子的木凳上轻轻摇着。
抬头看着院中唯一一棵茂盛的枣树,闻着散发的药香,无聊的发呆。
估摸着时间,沈云打开陶罐盖子看了一下,觉得差不多了,便把汤药倒进碗里晾着。
又坐了一会儿,汤药触手温热。
回屋盯着看了一会儿睡的一脸安详的脸,下一秒猝不及防就和床上刚刚睁眼的人对上了视线。
床上的人好像还没完全清醒,呢喃了声,接着又翻过身继续睡。
又似觉得太热直接把被子蹬到了地下。
沈云无语的捡起被子,准备直接把人揪起来时。
床上的人猛的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迅速挪到了墙角处。
“沈……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