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些生气,但林慎并没有把它表现出来。
他抱着季西哄了哄,又低声问:“饿了吗?”
“要不要下去吃饭?还是叫服务生随便弄点上来。”
怀里的人安静一会,说:“下去吃吧。”
她问:“你公司里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林慎说:“下去再说吧。”
两人收拾整齐,林慎又洗了个澡,出来时衣冠楚楚,看起来精致优雅。
刚才的情态已然不见。
他们下到餐厅,然后在取餐处拿了点鸡蛋和香肠,还有牛奶,又在靠窗边找了个位置坐。
日头正盛,光线透过海面深入海底,从窗户旁边看,显得海水特别蓝。
偶尔还有些小生物成群结队的路过。
林慎说:“我都处理好了才上来的。”
“哦。”季西松了口气,“亨考普呢?我记得你当时说你晕过去了,怎么了?”
林慎心说果然问了,理直气壮道:“那天身体有些不好,可能是受了凉的原因吧,第二天起来就感觉很不妙,本来打算撑一撑,等有空的时候再去找医生来看看,没想到没撑过去。”
季西不言语,低头插了个番茄吃。
就在林慎还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她冷不丁地又问了一句:“怎么受的凉?”
林慎拿着刀叉开始切煎鸡蛋,闷声说:“就是着凉了。”
“你很年轻。”季西道:“你身体很好。”
“如果不是你非要让自己受伤,你不会在自己身上落下那么多受伤的痕迹。……对了。”季西突然想起来:“你的腿怎么样了?”
“你腿受伤着,还着凉,又跑到这边来……”
“好得差不多了。”林慎老实道。
这是实话,“我带了宋闻,虽然你走那天有点恶化的趋势,但是上了船之后反而有时间休养……虽然就一会会吧,不过腿上的伤本来就好得差不多了。”
“宋闻呢?”季西放下叉子,“我想问问他。”
林慎有些急眼了,“你可以当面问我,毕竟受伤的人是我!”
季西心平气和道:“你有前科。”
这话说出来,他立马蔫了。
回想起往事种种,发现自己确实前科很多。
“那也不用这么急吧?”林慎说:“先吃完饭再说,他估计还没起床呢。”
说得也有道理。
季西一口气把手边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喝完,擦了擦嘴,没再说话。
她盯着林慎的动作,脑子在转。
现在已经可以基本确定,她在船上看到的那截腿是林慎的。
那更往前一点呢?
上船前她在便利店里看到的那行人……也是林慎?
这么说来,林慎算是跟她同一时间上的船。
她出发前并没有跟林慎说自己的行程——
“下次不要查我。”季西说,“你可以直接问,我会说的。”
林慎没有解释,他确实查了。
但是季西会不会说这件事倒是存疑。
他想起了刚才,他问季西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季西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告诉她。
林慎有些委屈,抬头看着对方,试图让对方接受到自己的信号。
但是很可惜,季西眼神清澈,还有些疑惑,显然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好吧。林慎放弃了。
他说:“不会了。”
他吃完了,“走吧。”
-
林慎和季西一起待过两天,要下船了。
这趟旅程还算平静浪漫,平静是指海面,浪漫是指林慎的感受。
他这两天嘴上时刻带笑,哪怕宋闻当着他的面,跟季西打小报告,控诉他作为一个病人有多不顾自己身体、多让一个医生担忧,他也不言不语,只是嘴角带笑。
搞得宋闻还以为他疯了,活了这几天就不活了。
但林慎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他听了宋闻作为兄弟对他生命的担忧,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说:“别逼我在这么幸福的时候抽你。”
当时宋闻嘴角抽了抽,然后满脸惹不起他的样子,速速离开。
船停在位于北极圈内的一个国家港口处,众人提着行李纷纷下船,在小雪悠扬中往酒店走去。
季西报的是自由行,包往返加酒店,自然也要跟着大部队走。
林慎一行人也跟着她,很快到了酒店。
他们领了房卡,确定房号,然后在电梯里分开。
宋闻和林慎助理住在下面的楼层,季西在船上升房了,酒店给的房卡是套房。
林慎则是跟她在同一楼层。
两人出了电梯,在空旷的走廊里寻找自己的房间。
不过这一楼层的房间数本来就不多,季西一眼就找到了。
她站在门口,跟对面的林慎说了声“晚上见”,随即打开房门,进去了。
把自己的东西放置好,季西倒了杯水喝,顺便看手机,发现常过言在十几分钟前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正要点进去细看,熟悉的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占满整个界面。
季西看着备注为“季教授”的电话,轻轻闭了闭眼。
她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手指上滑,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