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抬眼,仅仅只对视一眼就撇开,目光慌乱地不知道往哪里放好。
季西知道了。
林慎终于意识到她现在是清醒的了。
季西主动往前靠,额头顶在他的锁骨上。
她整个人被深深的困意包裹住,疲倦地闭上眼。
吹风机声停止,林慎在把吹风机放回原来位置。
他的动作很小心翼翼。
季西感受着对方平稳起伏的呼吸,又打了个哈欠。
林慎摸了摸她的头,手放在她后颈上,说:“你先睡吧?我去把我的头发吹干再回来。”
季西当然没有异议。
她坐直了,看着林慎,声音十分清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在这里。”
林慎视线回避,支支吾吾地不肯回答。
季西掐了掐他的脸,问:“你听到了吗?”
林慎最终还是点点头。
季西得到答案,主动爬上床,睡在一边,另一边还留了空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给谁留的。
林慎回来时,她已经睡着了。
他步子放轻,一只腿压在床上时,床垫往下陷了陷,季西翻了个身。
林慎动作更加轻了。
他躺进去,被子被季西盖了大半,没敢扯,感觉自己实是在做梦。
其实也是梦吧。
林慎更加靠近旁边的热源,在寂静的环境里刻意屏着气,听对方细微的呼吸声。
其实他一直都在怀疑季西到底有没有醉,这个怀疑等到了季西出来说“我没醉”的那一刻被彻底粉碎。
她真的没醉,从头到尾都是在骗他。
只是季西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出他的呢?
是她在舞会上说她醉了、暗示他送自己回房间的时候?
是和他跳第一支舞、他问是谁教她跳舞的时候?
还是更早——在她和常过言跳舞时,跟他对视上的时候。
其实林慎觉得不止。
季西进到宴会厅时目的十分明确,像是在找什么人似的。
她进了舞池,但不是为了跳舞,而是这样的动作更方便她找人。
再结合后面,他上去邀请她跳舞,季西答应得很快,而且在跳舞途中对他的问题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样子。
林慎确定了。
她找的就是他。
林慎翻身,和季西的睡脸对上。
他在黑暗中,细细描绘过面前人的脸,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所以后面那些话和行动,都是对准他一个人的。
只对他一个人这样做。
想到这里,林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其实他发现季西并没有醉时,有挣扎过要不要回来。
这样的挣扎不超过一秒他就投降,并且还给自己找了借口。
反正醉的是季西,她醉了,那她说什么都是醉的,不存在清醒的可能性。
更何况,他还可以第二天早上趁季西没醒之前偷偷跑掉……虽然现在不可以了。
但审判到达之前,他还可以拥有这样一个晚上。
就算明天天亮之后,得到的是惩罚,他也甘之如殆。
林慎手轻轻搂过季西,把她搂在自己怀里。
季西感受到热源,还更往他怀里埋深一点。
林慎很艰难地入睡了。
夜幕越来越深,船平稳地行驶时,直到一抹光亮突破黑暗,给世界带来光明。
天亮了。
昨天林慎睡得比季西晚很多,但早上他硬是醒了。
他向来睡得少,但这次睡得时间太短,再加上他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反应大,所以醒来时感觉自己浑身火气没处撒。
林慎睁着眼看天花板,几分钟之后才回神,侧头去看自己怀里的人。
根本看不见脸,只有一个毛茸茸的头顶,人正睡得香呢。
他心里的火气奇异般降下来,但身体上的火气更加旺盛。
低头看了眼自己,林慎觉得不太美观,翘起一只脚挡住反应。
他没打算起来,想和季西一起躺着,等她醒了再说。
季西说的,早上起来要看见他在旁边。
他很听话。
下一秒,季西突然扒到他身上,露出一个侧脸。
林慎没来得及高兴,因为季西的移动趋势是整个人都快覆盖在他身上。
他故意翘起来的脚都被踹平了。
不想饶她清梦,林慎侧过身,往后缩了一点。
没想到季西直接醒了,盯着他,语气相当不满:“你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