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西知道,就算她前面一直没有找到林慎,对方也绝对在暗中观察她。
说不定还是刻意避着她。
所以她刚刚喝了两口,再加上现在这一口,醉了也是理所应当。
而且她估计,现在林慎应该没有时间想她到底是不是真的醉。
林慎压低了声音,还能听见他在磨自己的后槽牙——恨得不清。
“我送你回房间吧。”
季西气虚道:“好。”
实则心里早已忍不住笑。
她没想到,林慎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她已经认出他。
所以从他的角度看,从先前答应跳舞、中间聊天,到现在季西喝醉,向“他”释放信号,都是对着一个陌生男人。
而不是他自己。
季西在思考,面前的男人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现在的一切行为,都建立在他是林慎上才会发生。
一边思索着,季西一边靠在他胸口上,感受着对方因为情绪起伏而上下起伏的肌肉,刚想闭上眼,听见熟悉的声音。
语气还有些生气。
“你好,我认识这位女士,我可以送她回去。”
是常过言走过来了。
她浑身一僵,居然忘记了常过言还在舞会上!
还以为他早就离开了。
而且听常过言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觉得林慎故意吃她豆腐,把她的脸故意往自己的胸口带。
但是是季西主动埋进去的呀!
现在的局面有点尴尬,季西处理不来,她也没脸从林慎胸口抬起来跟常过言说明情况。
反正她喝醉了。
季西想。
她心安理得地把头更往林慎胸口里埋了埋,彻底隔绝了常过言的视线。
剩下的事就让林慎解决吧。
怎么解决她不管,反正她喝醉了。
把这六字真言再在心里重复一遍,季西放缓呼吸,真不打算出头了。
过了几秒钟,她感觉到林慎的手圈在她肩上,保持着一种宣誓主权的姿势。
然后林慎压低了声音说话,胸腔有微微震动。
“这是我妹,不用你关心。”
是刚刚他们聊天时说到的话。
她还以为林慎真没听到呢。
“你妹?”常过言大概以为他在胡说八道,语气里的怒火越来越盛:“我怎么没有见过你?季西在这船上一天了,你也没有出现。”
林慎语气十分淡漠,跟常过言盛气凌人的状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你叫常过言,是我妹的学长。这样够了吧?”
常过言一愣,对方居然真的知道他的身份。
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季西在跟面前男人跳舞,难道是在跳舞的时候说的?
但季西不是在别人背后道人长短的性格,更何况是和一个陌生男人。
但是刚才结束时季西喊了他学长——
绝不可能是猜测的,他连自己名字都知道。
常过言仍然有些狐疑,说:“我跟你一起把她送到门口吧,我不放心你。”
“你叫什么名字?”
林慎回答:“林东。”
季西看不见林慎的表情,但他大概是同意了,因为他抱着她出去时,常过言的脚步声跟着。
本来想在路上把林慎的身份戳穿,现在不行了。
季西只好装死装个彻底。
被林慎身上气息包裹着,处于温暖又安全还有点熟悉香味的环境,季西一路上昏昏欲睡,直到有人用手掌触碰她的脸,被不小心触碰到的指尖温度冰到,她才一瞬间清醒过来。
“房卡有没有带在身上?”是林慎在问。
她从身上摸出卡,闭着眼睛在房门上摸来摸去,终于瞎猫碰上死耗子,碰到了正确的地方。
房门“滴”地一声,打开了。
她扒着林慎,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这么过了几分钟,季西混乱的大脑终于意识到空气中死寂的意味。
她瞬间坐立难安,松开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拼命在大脑里搜寻化解尴尬的法子。
想起刚才林慎说的话,季西黏黏糊糊又大声地喊了声“哥”,确保两个人都能听见。
林慎低低应了一声,季西才又小声道:“怎么还不进去?我困了已经。”
“……好。”林慎摸了摸她的头,又跟常过言说话,声音听不出来什么异常:“听清楚了?谢谢你对我妹这么关照,明天她醒了我会让她跟你好好道谢的。”
说完,林慎抱着季西走进房间,关门前还对常过言说了一句“慢走不送”。
不等对方说话,他毫不留情地关上门。
现在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季西被抱到沙发上,她顺势躺下,手在扒拉脸上的面具。
系带被绑在后脑勺,以她现在的姿势和神智很难解开。
她弄了一会,干脆不弄了,摆烂一样赖着。
林慎看不过眼,单膝跪下来,一手撑起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给她解脸上的面具。
没开灯,呼吸和手上的触感就被无限放大。
林慎屏着气,把面具从季西脸上拿走。
现在已经很晚,唯一的光亮是从外面传来的,从窗户到沙发的距离已经削弱得所剩无几,但还是有些模糊的光线洒下来。
洒在季西的脸颊上,透着点红色。
林慎看了良久,蹙起眉。
他刚才还以为季西其实没有那么醉——至少在门口的时候还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