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比脑子快,还没思考出来这是什么东西,先一步抓住了对方。
林慎睁开眼,看见是季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你不走了?”
对方没说话,脸色淡淡的,一看就是生气了。
林慎挠挠脸,被她拉起来,自己撑着坐回轮椅。
“别这么作践自己。”季西平静道,伸手抹掉他脸上的泪水,“我只是出去一趟,不是不回来了。没必要。”
林慎两只手用力抓着她的一只,被她用力挣脱。
他紧张地捏紧自己双手,浑身紧绷。
季西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走。
林慎立马像绷紧的弓松开弦,一下从轮椅上弹起来,想去抓她。
被对方抵着额头慢慢坐回轮椅上。
季西说:“我送你回卧室。你好好睡觉。”
上到三楼,季西把林慎弄到床上去,坐在边上,神色平静盯着他。
林慎不想惹她生气,自己把被子团吧团吧裹好了。
是在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睡觉。
他闭上眼,感受到床铺旁边那块塌陷的地方重量消失,紧接着隐隐约约的光亮消失,很快,满室静谧下来。
林慎睁开一只眼,松口气。
他从旁边的柜子里掏出手机,给助理拨了个电话。
“定飞北极的航班。”他说。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慎静静听完,坐起来,平静道:“那就申请航线,自己飞过去。”
正要挂断电话,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说一句:“把宋闻喊过来。”
十五分钟后。
冤大头宋闻骑着小电驴停在别墅门口,停下来,于寒风中整理自己的仪表。
雨已经停了,但迎面打来的潮湿气息太霸道,还是让他精心打造的造型垮下来。
宋闻站在门口,礼貌的敲两下,同时对着人脸识别喊:“季小姐,劳烦您来开一下门,我是宋闻。”
等了半晌,没等到笑眼弯弯的季西,等来了林慎毫无起伏的一句“自己上来”。
他一挑眉头,施施然推开已经解锁的大门,在客厅看见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上到三楼。
“怎么说?”宋闻直接扭门进去,打开灯,盯着床上满脸冷漠的男人。
“她走了。”林慎言简意赅,“你帮我把护肢按上。我不坐轮椅。”
宋闻没问为什么,只是点头,转身出去。
林慎的别墅里有专门的医护房,里面放了各种最新的医疗护具和药品。
宋闻轻门熟路打开灯,在错综复杂的房间里精准找到护具,还捎带了两根拐棍。
“腿伸出来。”他说。
林慎抓着那件外套,正蒙在头上。
听见宋闻的声音,他把外套拉下来,掀开被子,让自己受伤的那条腿露在外面。
宋闻正要帮他缠上护具,突然,对方把腿挪了挪。
“我换身衣服。”他说。
没想到,那两根拐棍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林慎不喜欢被人碰,宋闻知道他的毛病,也没打算伸手去帮他。
于是站起来等在一旁,看他不太熟练的拐着两根棍,先去衣柜里拿衣裤,然后挪去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一关,宋闻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助理的聊天框。
最近的记录是半小时前,助理让他赶紧到别墅来。
他敲了几个字,很快发过去。
对方回得很快,句尾带着几个大感叹号:季小姐走了!!!!!
宋闻正要逗逗她,洗手间的门打开了。
当着雇主的面玩手机不太好,会给人造成不太专业的错觉。
尽管他跟林慎从小一起长大。
宋闻收起手机,面容冷淡,又把自己装成了那幅专业的样子。
林慎把睡衣换成了黑卫衣和工装裤,头发顺从地搭在额头,看起来像男大学生。
他不说话,只是默默坐在床边,把自己受伤的腿露出来。
抬眼盯了宋闻一眼,示意他自己绑上。
宋闻一边给他帮护具,一边问:“季西去北极了?”
雇主对他这个问题显然感到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
宋闻说:“之前一直听她说。”
确实。
季西一直念着这个事,要是没有林慎的阻挠,她早就圆梦了。
现在人家走了,你还非得跟去不可。
宋闻腹诽道。
真不知道季西摊上这个人是好还是不好。
宋闻扣上最后一个固定钮,心里默默叹口气,很快又吸回来。
叹气破财,吸气是为了把破掉的财收回来。
他站起来,把手上的医用手套脱下,顺手放进口袋。
“药还够吗?”宋闻随口问。
林慎一愣,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抽屉,看见里面重新排满的药物。
是季西准备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