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华英打完最后一个快餐,把手里的大勺子放进空荡荡的酸汤锅里,不好意思地回答道:“朱工,刚刚卖完了……”
“唉,你也不多煮点!”朱工懊恼地晃了晃小锑锅,说道,“我还想买点给老婆子尝尝呢!”
“刚才那一碗呢?”
“我本来想好要留点的,一个没注意,就吃完了……”
早餐店里的大家安静了一刻,不知道谁没忍住笑了一声,笑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朱工不好意思地握紧手里的锑锅,色厉内荏地跟姜华英说道:“明天要多煮点才行!”
听了这话,店里的大家顾不上笑了,纷纷点着头说道:“姜师傅,朱工说得对,明天多煮点酸汤啊!”
送走最后一个客人,一家三口坐在门口的桌子边歇气。
“没剩什么菜了,炒个蛋炒饭吧?”姜华英用手撑着下巴,低垂着眼睛问林勤和林乐晓道,“本来多炒了点菜,又被朱工买走了,骨头汤倒是剩了很多……”
看着面前的两个人都点了点头,她没有立刻站起身,而是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坐直了身子,继续问道:“你们觉得,加个酸汤饭怎么样?三两米饭,浇点臊子,再加一碗酸汤,卖八毛钱一份,应该有人吃吧?”
“我觉得可以!”林乐晓像上课回答问题那样举起手,有些兴奋的说道,“妈妈,还可以单卖酸汤!”
姜华英对着女儿点点头,说道:“嗯,酸汤卖三毛钱一碗,明天我多煮一锅酸汤先卖卖看!用家里的蒸饭锅煮,卖不完就当作咱们的晚饭!”说完,她转头看向了林勤。
林勤无奈地耸了耸肩,看了看姜华英,又转头看了看林乐晓,说道:“虽然我喜欢吃酸的,但一锅也太多……呃,肯定会卖完的!就算卖不完,我也会吃完的!”他说到一半,在老婆和女儿的瞪视下,不得不承担起处理剩菜的责任。
姜华英满意地拍了拍他,站起来走到煤炉子边开始架锅炒饭。林勤跑到水池边洗碗,心里默默地嘀咕着:如果剩下的酸汤太多,就分几碗给师父和师兄们吧。
酝酿了一天的雨终于在傍晚落下,凉爽却只停留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太阳又早早地挂在了天边。
孔大嫂帮着姜华英把蔬菜搬到店里的水池边,用手臂擦了擦额头边的汗,问道:“姜师傅,明天也要这么多菜吗?”
“我中午忙完去小菜场找你,到时再定明天要的菜量,”姜华英把菜钱递给孔大嫂,和她商量道,“我看你今天带的菜不多,要是早上就卖完了,也麻烦你等等我,或者你绕过来店里看看,可以吗?”
“我昨天带的菜没卖完,所以今天干脆少背点,要是能早点卖完就好了……”孔大嫂点了点钱,把钱收到腰间的荷包里装好,说道,“姜师傅,我在小菜场等着你,啊!”
因为要煮两锅酸汤,姜华英干脆把做卤肉的瘦肉先和骨头汤一锅炖熟。等忙完早市,她在炒好的糖色里加入几勺骨头汤,再放进煮好的瘦肉和鸡蛋,又在另一个煤炉子上架起蒸锅煮酸汤。
一锅混有豇豆莲花白和豆芽的酸汤煮好,卤肉锅也咕嘟了半个来小时,姜华英把酸汤锅和卤肉锅都端到水池边的桌子上,又把骨头汤锅放回煤炉子上,才开始煮另一锅酸汤。她瞟了一眼调料桌上的闹钟,看见比昨天卤好肉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姜华英舒了一口气:不用像昨天那样着急忙慌地连温菜的水来不及烧了。
姜华英像还在食堂上班时那样,游刃有余地把炒菜盛到菜钵里,再在放菜钵的盆里倒进热水,又将酸汤端到调料桌边新添的凳子上,林乐晓才刚刚走进早餐店。
“妈妈,我来了!”林乐晓快步走进小店,看到井井有条的午市准备,朝着姜华英树了个大拇指,说道,“妈妈,你今天动作可真快啊!”
姜华英得意地笑了一声,跟女儿说道:“我回家端米饭,要是有人来吃米粉,你就让他等一等,煤炉子上的锅不稳,你别自己给客人烫米粉!”
“知道了!”
送走姜华英,林乐晓照旧坐在门边的桌子旁,正无聊呢,朱工提着饭盒、拿着小锑锅走到了她面前,问道:“晓晓,你妈妈又不在啊?回家端米饭了?”
“朱爷爷,您今天又是第一!”林乐晓笑着回答道,“您坐一会儿,我妈妈马上就来了!”
朱工唉声叹气地把饭盒和小锅放在桌上,却眼尖地发现调料桌旁又贴了新的菜单。他满意地坐到林乐晓旁边,说道:“我要一份酸汤饭,快餐给我装到饭盒里,再多要一份酸汤!”
朱工咧开嘴笑了两声,高兴地想着,今天晚上不用煮稀饭了,可以和老霍头多下两局象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