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剩下的给你爸……”姜华英话才说完,家里的大门就被推开了。她用筷子指了指林勤,转头跟林乐晓说,“给你爸盛饭吧!”
“哎!”林乐晓从碗橱里拿出一个面碗,把锅里剩的炒饭全装进去,还从自己碗里拨了一半进去,“爸,吃饭!”
林勤洗完手,走到餐桌旁端起碗,好笑地看了看妻子和女儿,说道:“吃完这一碗蛋炒饭,晚饭都要省了……”
“多吃点,一会好去门面下门板!”姜华英挑了一筷子酸萝卜放在他的饭上,又问道:“师父家的煤炉子还留着吗?”
“师父说中午回去找找,一会儿上班的时候带到门面去,”林勤端起碗,呼呼地刨了几大口蛋炒饭,满足极了,“你妈炒的蛋炒饭真是没话说!”
吃完饭,一家人提着自家的煤炉子,向才租给他们的门面走去。
门面的位置很不错,在家属区几栋新楼房的旁边,原来是纺织厂的自营商店,职工们去纺织厂上班,总要经过这里。供销体制取消后,商店关了门,房子一直空闲着。今年春天,厂办把整个商店隔成了三个门面。
林勤拧开木板门上的挂锁,把木板门一块块地移开。他端起最后一块门板,对着已经站在门面里的姜华英说道:“这门板挺重的,我感觉你自己可能拿不起来……”
“你别小看我们厨师!”姜华英走到门边,双手扶住一块靠在墙上的门板,收紧小腹,一下就把门板端了起来,还慢悠悠地走了两步,“怎么样!”
林乐晓被还有些幼稚的父母逗得直乐,连带着冲淡了狭小的门面给她带来的焦虑。她走到姜华英旁边,跟着妈妈在小门面里转了一圈:“妈妈,这里能放得下四张方桌吧?”
“最多放三张,那里要放两个煤炉子,还得摆一张桌子放浇头和调料……”姜华英朝着女儿摇了摇头,用手指在门口方向划了个圈。
林乐晓推了推门面里唯一的一扇小窗子,不太赞成姜华英的规划:“煤炉子放在屋里?”等到冬天用塑料帘子把门封起来,很容易二氧化碳中毒的……不对……林乐晓反应过来,把不合时宜的理由吞进肚子,“放在屋子里太呛人了!再叫爸爸找人给炉子砌个座子,妈妈就不用弯着腰炒菜啦!”
“晓晓还记得住筒子楼的时候,被煤炉子呛的事情呢?”姜华英拍拍女儿的小胳膊,走到门口看了看,又把带来的煤炉子放在门槛外,和站在那抽烟的林勤商量:“炉子放在这怎么样?会挡到客人进出吗?”
林勤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踩了两下,接着提起炉子来回摆了一遍:“这样摆?旁边这里放你的浇头桌子?”
姜华英站在炉子旁边,用手在炉子上面舀了勺空气骨汤,然后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刚好!不过是得砌两个有围挡的座子,要是炉子啊汤锅啊被碰倒了可不得了!”
“知道了,我下午下班后去后面的砖厂看看,”林勤把煤炉子提到一旁,问道,“水池也要移到这边来吗?”
“算了,”姜华英踢踢墙壁,轻轻地摇了摇头,“移过来还得去买水管,下水也要重新打,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两人站在门口,絮絮叨叨地商量着小店布局,连林勤师父的招呼声音都没听见。
“你俩说啥呢!喊了两声都没人应!”马大山放下煤炉子,一巴掌拍在徒弟的背上,听得站在旁边的姜华英都觉得疼。
“师父!”林勤被拍得直叫,“您轻点不行吗!”
“炉子给你们拿来了,”马大山瞪了徒弟一眼,“时间差不多了,上班去了!”
“知道了!”林勤看了看手表,转头问姜华英,“我帮你把门板上好?”
“不用!你赶紧跟着师父走吧,”姜华英推了他一下,“我和晓晓再看看,哎,晓晓呢?晓晓!”
林乐晓正在路头的那间门面观摩呢!听见姜华英叫她的声音,她赶紧往门面跑了两步,回答道:“妈妈,我在这儿呢!”
“你多久跑到前面去了?”
“刚刚啊,你和爸爸说话的时候,”林乐晓喊了一声师公,又指着路头的方向,小声地跟三个大人说,“前面的门面也开了门,里面好大啊,有咱们这间的三、四个大呢!”
“我上午听他们说,是租给质检科的那个胡花花了?”马大山也放低声音,向姜华英求证。
“是租给她了,早上和我一起拿的钥匙。”
“我说呢,怎么连苏厂长的亲戚也下岗了……”林勤捏捏姜华英的胳膊,问道,“我都忘记了,你们食堂的冰箱呢?租吗?”
“租啊,也租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