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干燥的风里出现了一丝潮湿腥气,原本站在他身侧发愣的时妄空手一抓,便有看不见的刀落在了他手里,露出一线寒光。
付以生被时妄带到自己身后,相较身后少年更像死物的男人微微侧头。此时他们周身无声无息,连风都暂停了,那股潮腥气也随之隐没,似乎只是惊鸿一瞥。
又等了半晌,付以生忍不住挪了挪重心,时妄却依旧一动不动,就在付以生稍稍松懈打了个哈欠的同时,杀招与腥风同时扑面而来!
时妄迎了上去,掌间无形刀锋与来人碰撞又分开,金铁相击之中气劲纷飞,寒光不时闪过,将敌人身边笼罩的黑雾不断撕开,露出披麟戴甲,扭曲诡异,绝不属于人类的肢体来。
付以生看的有点发傻,他修炼归修炼,实际上从没有跟人动过手,点到即止的切磋如何同此刻面前这场真切的生死搏杀相比呢?
那位教头翻来覆去念叨的“杀气”此时直白临身,如同锐器在皮肤上似有若无的游走,激的他寒毛直竖,原本练熟了的法诀在脑子里打架,犹豫了半天反而什么法术也没有使出来,好容易撑起了一个护罩还是个假冒伪劣产品,风一吹都要抖三抖。
这也是付以生第一次瞧见时妄的战斗,他确实很像一把“刀”,寒光凛凛,锋锐无匹,作为外行他看不出时妄的水平高低,但是那种暴烈而纯粹的力量毫无疑问能够激起任何人类本能里对暴力的追求和向往,而逐渐散溢在风中的血色则为这副场景填上了美学的注脚。
付以生挪不开眼睛,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也对暴力美学如此痴迷,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说“冷兵器是男人的浪漫”,为什么总有人向往侠客,为什么有些人病态的迷恋杀戮机器。
因为冷兵器是暴力最直接的宣泄,“侠以武犯禁”亦是力量最直白的注解,而杀戮机器则是暴力与美学的直接结合。这不符合普世的道德观念,但往往最畸形,最见不得人的东西也最诱人,就像夏娃吃下的那颗苹果。
付以生对上了时妄的眼睛。
真神奇啊!这个人行使暴力,他的攻击暴烈有如雷霆,为敌人带去痛苦和恐惧,自己却毫不为这力量所动,于他而言,力量大概只是一种工具吧,就像他自己。
痴迷来得快去的也快,付以生不否认自己被时妄身上阴戾的美打动,但一想到他曾经经历的痛苦,想到他依旧没有感情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