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店门口,赵往这才瞧见胡角也没闲着,正趁机招呼来往路人。
胡角这会子揽客正是趁热打铁的好时候。
渐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街市上的人本就愈多了些,还有不少人尝过野猪肉后便直接进店点上了菜。
让旁的杂使来顶替了自己的位置,苏有青赶忙去后厨接手晚间的菜色。
再待她终于得闲出了膳房时,店前的大锅肉早已被分完,厨下也只剩苏有青提前留出的分予店中使役的分量。
好在这日虽忙,也没白费功夫。
打烊后,苏有青对着账簿打了通算盘,今日赚到的钱竟比前些时候翻了番。
后几日也与她预料的差不多。此番请客吃肉过后,店中生意日渐向好,饭馆也在京中声名鹊起。
虽起的声名是“有个冤大头老板竟请人白吃肉”,但也有人会多补一句“不过手艺是真不错”。
来饭馆的贵客越来越多,总算如了苏有青的一半心意,她却想不明白另一头。
苏有青至今只在京中碰到过胡角这么一个穷苦人,让他带回庄中分食的烧肉也没能多引来京郊的客。
许是京城边上的人确实不像梅时庄人那般困顿,也是好事。她想。
又一日将算盘珠子拨得直响时,包菜感慨道:“咱们店的生意竟然真的好起来了。如今不是只哪一日的客人多,而是再没见有哪天的生意跌回去呢。”
“以后的生意还能更好。”说话也不分走苏有青记账的心思,笑说道,“手艺摆在这儿,我们店本就只差在无人知晓。如今趁着老张打的那野猪的东风,自然能将店做起来。”
再一想,她又笑不出了。苏有青将手凑到包菜跟前道:“但好生意也是我应得的。做完那两锅野猪后,我的手臭了好几天呢。”
包菜本要去后厨帮严巴择菜,闻言扶着柜台笑了好半晌。
如今客人多了,需准备的菜便也更多。包菜虽不精于此,偶尔打个下手却也没问题。
只是不知为何,店里越忙,赵往也来得越频繁了。
苏有青好生奇怪,又一日里逮着空闲便问道:“你平日里无事要做吗?”
赵往一时不想答话,反问道:“怎么,我碍你的事了吗?”
见苏有青讪笑说“没有的事”,赵往才答道:“皇姐这几日忙得很,正派人去查津弓镇的细节,便也没了我的事,只叫我管好......叫我整日闲玩便是。”
赵往及时转了话茬,差点秃噜出赵鸣炫叫他“管好食味酒楼便是”。
然他这个做主的虽不常在酒楼坐镇,却确实不是空头的甩手掌柜。虽人少到场,赵往却也常去翻看食味酒楼的账簿。
至于“掌柜的”一说,这些日子,他似是在饭馆的账柜后待得更多。
比如这一日辰时,老张有事耽搁,来送菜时晚了些功夫,便撞上了柜台后坐着个赵往的时候。
赵往没出声也不冒头,只默地听着堂中的动静。
来人脚步重重地踏进店中,引出一下沉闷的声响,似是往地上放了什么重物。紧接着,一个略显嘶哑的男声同苏有青又是问好又是道歉,过后才报出今日的价格。
再一阵抓银子的叮铃咣啷后,渐远的脚步声便往店外去了。
“那便是每日来送菜的菜农?”赵往这才说了话。
“对。”察觉赵往的语气不似闲聊,苏有青便问,“怎么了吗?”
打量着地上的几种素菜,赵往直言道:“似乎比旁的菜农报的价要贵些。”
苏有青了然道:“是,我知晓的。他是京郊人,之前说自家日子不好过,我便答应多给他算一成价。”
“那也不对。”赵往沉吟道。
他昨日才看过食味酒楼的账簿,那这差价便也不是时令的缘故。
空想不出个答案,赵往便使唤石头道:“跟去看看他还送了谁家,机灵点。”
“是。”怕那人已走远,石头不多耽搁,马上跟出了店。
苏有青听得半信半疑,却也知赵往不会凭空找事,便由石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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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自小跟着赵往,做这些事是得心应手。不多久,他便连店铺带菜价地列出张条子,回到饭馆交予了赵往。
“你说你给那菜农多算一成?”
眼前的价额与晨间听闻的数字一比照,差价根本无需细算。赵往看得不由笑出声,又将条子递与苏有青。
苏有青这么多年都是没缺过钱的主儿,对姬朝的菜价也没多少底。
如今打眼一看旁人付的数目,少说比她给出的钱要便宜三成,苏有青这才反应过来怕是有人将她当作了冤大头。
苏有青对着那条子不解又不爽:“我愿意善待他,反倒叫他只逮着我坑?”
她忍不得一点气,即刻便想去找老张算账。
赵往却要拦她:“别急,明早再说。他平日都是几时来饭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