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进锅,又是一阵嗞啦。苏有青一人就将这灶房管得热热闹闹。
记着那股浓烈的醋酸气,严巴委婉道:“我方才闻到好香的醋味呢。”
“是啊。”油蹦起的动静与锅铲相碰的声音有些扰人,苏有青大声道,“这锅是酸甜口的排骨,正是要多加些醋。方才那些还不够呢。”
严巴恍然大悟:“咱们府上的冬瓜是打东边来的,我听他提过这种糖醋排骨。小姐是打算将这道作为咱们饭馆的招牌吗?京城中确实不常见到这道菜。”
苏有青倒没想这么多,坦诚道:“我还没想好呢。不止城中少见,眼前糖块也不算便宜。若推出这道糖醋排骨,既不知有没有食客买单,也不知价格要如何定下。”
严巴听得很是崇拜:“小姐真是思虑周全。”
苏有青想笑。她本就不是为了试菜而做的糖醋味,只是馋了罢了。
大火咕噜过一阵,苏有青才盖上排骨锅的盖,并叫杂役看着些钟点,抽走几根柴火后再烧不至三刻钟便熄。
一口口锅烧过去,苏有青心念再炒好这锅便终于能歇一会子了。
好在这一道也是她得心应手的家常菜,没什么费心思的花活。
苏有青本不爱吃板栗烧鸡。只是前几月走至一座城池时,那客栈老板说自家特色便是这道菜,又惋惜苏有青去得不是时候,尚没到收获栗子的时节。
今日菜农又刚好送来了栗子,她便突然起了兴致,欲也做上一锅。
严巴常在苏家膳房做事,是能得苏火阳满意的人,到了饭馆自也能将事情做得体贴。鸡肉被她收拾得干净,褪了毛桩并斩成入口合适的大小。
苏有青依然趁油热倒进鸡块,翻炒至鸡皮泛黄后又加入姜与蒜一起炒香。再逐步倒进调料与热水,便能随这锅鸡肉炖去了。
叫杂役一刻钟后再喊她,苏有青便出了膳房。
饭馆的堂屋里,包菜正百无聊赖地敲着金蟾的脑袋。那金蟾是苏火阳与苏诣添的开业赠礼。
瞧见苏有青来,包菜提起了兴致:“小姐终于出来了。一上午都没个客人呢。”
苏有青忍俊不禁:“小门小店的第一日怎会络绎不绝,何况这还没到饭点。”
她甚至对已开起一家店铺都没甚实感,除了多听见几声“老板”。
日头渐升,街上的人流也略多了些。同包菜闲聊过两句,苏有青被杂役喊回了后厨。
往鸡块锅中倒入板栗继续焖煮,望着时间,苏有青准备开始做最后一道汤,在交耳城中尝到的鱼糊羹。
底油入锅,她撒入一把干胡椒,一股冲鼻的辛香气便冒了头。
候胡椒炸香的功夫里,苏有青正细想盘算着,若苏诣与苏火阳还要些时候才得空,她便先不急于勾芡。
然才捞起胡椒渣,外头便传来了动静。苏有青守着锅灶走不开,只听着那声响从远到近。
“真是大厨风范了。”苏火阳方瞧见苏有青拿着锅勺的模样便笑说道。
苏诣也调侃:“今日也是有口福了,能吃上一桌妹妹做的好菜。”
同苏诣一般,苏有青也怕被身边话架住,赶忙道:“好了好了,你们快去前面待着,别影响我。马上就能吃饭了。”
嘴上应付着娘亲与姐姐,苏有青手也不带停,将杂役备下的黄花菜与木耳丝丢进锅中,同被胡椒爆过的底油炒得喷香。
让严巴领二人去堂屋坐下,苏有青继续做汤。她本欲转头去拿案台另一边的热水,却又突然记起水加多了的清炖狮子头。
既有现成的高汤,苏有青换了思路,干脆将多的肉汤冲进热锅里。
等汤再度烧开时,她顺手调出碗红薯粉水搁到一边,又将起先撕好的鱼肉碎与豆腐丁放进滚汤中。
都是易熟的食材,便无需煮太久。凭着手感撒些盐与胡椒末,苏有青用铲背轻推锅中的汤料,煮过片刻后再将和匀的红薯粉水渐倒入其中。
几下功夫,汤水便成了糊羹。
剩余的便都是收尾了。
将鱼糊羹装进汤碗中,上头撒上芫荽碎便成。
又往清炖狮子头的锅中加些盐,苏有青先盛出肉丸,稍留些汤在锅中烫意把鸡毛菜,才连汤带菜地浇至肉丸上。
转到糖醋排骨面前,苏有青揭了盖,锅中还余些汤汁。
翻炒收汁时,苏有青又沿锅边淋了圈醋,待肉汁显了黏稠便出锅装盘,还不忘夹走炖肉时放的姜片。
一通忙完,栗子也已焖煮到软绵的火候,正是熄火的时候。
苏有青掌勺的几道菜皆已出锅摆盘,严巴搭配着炒的几盘小菜也已就绪。
“来人端菜——”
苏有青朝外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