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似还有人窃窃私语:“这便是那京城来的贵客?”
回到桌边坐下,苏有青低声问:“你认识?”
快刀点头:“认识,是陶湖典。”
名字倒是耳熟。然而细想之前,苏有青先问道:“那他认识你吗?”
快刀答:“不认识。我是暗卫,旁人一向见不到我的脸。”
苏有青放下一截心来,快刀又道:“他身后那位看着也不似个普通仆从,只是我不认识。”
苏有青道:“那真是巧了,我认识后面那个。”
只是不成想,方非如今跟着的竟是陶湖典。
陶湖典,算是个高位重臣。不同于朝中旁的站队臣子,陶湖典既不喜立大皇子为太子,也不是支持二皇子的态度。
相比于论谁为太子,他更希冀今上能活过万岁。也因不愿卷入派系之争,陶湖典在朝中并无几位至交,只与皇帝最亲近的国师交好。
换言之,陶湖典有时算得上是苏诣的政敌。而后却有读者指出,既苏诣也同国师要好,那陶湖典同苏诣或是相爱相杀。
方非如今跟着陶湖典,不再掺和皇子即位的事,倒是比书中干的那些缺德事强。
苏有青回忆起不知真假的原书剧情。
同苏诣与陶湖典都交好的国师俗名李皎,本是京郊道观里的一个小坤道。有年春日,带她的坤道一时事多,李皎便在独自玩耍时胡乱走错路,出了道观后碰上了在京郊踏青的苏诣。
彼时的苏诣也初出茅庐,尚在喜欢四处投喂问评价的年纪,便往李皎怀里直塞自己做的糕点。待到大坤道来寻人时,李皎的肚子已塞得圆鼓鼓的。
因有年幼时的这番交情,后来两人在宫中相遇后便一直互相帮衬着。
想到这里,苏有青便要去翻昨夜列下的思绪,想提笔再补上两句,好叫日后分析时,别忘了京中官员的斗争之事。
可她却没找到昨晚写下的与梅时庄有关的那些记录。
对着包袱发愣时,包菜过来道:“小姐要找什么,我帮你。”
探头一看,苏有青拿着一沓散开的纸,上面记着一路尝过的吃食,还注明了厨司说的或是苏有青猜测的做法。
看到这些笔墨,包菜道:“原来小姐都记着呢。”
苏有青嘴上应着:“当然了,都说过回去要做给娘与姐姐尝的。”
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这包袱仿佛被人翻看过,手上的菜谱也比她惯用的折法多出了几道痕。
来不及多想,苏有青心急地同快刀吩咐道:
“陶湖典身后的方非认识我,若多生事端还需再解释一二,我便不好再出去行走。”
“你马上跑一趟梅时庄,虽现下手头没多少可捎的东西,却需同梅画带句话。你告诉她,我们近来有事,一时半会儿不能再去梅时庄,让她好生照看好自己与小梅。”
“是。”快刀先是领命,却又不解,“不过虽是认识,他们也有要事在身,应当不会轻易攀扯到姑娘。”
苏有青没多说:“你照办便是。小心行事,千万别被人跟了。”
晨起时的包袱还不这样,而包菜和快刀又一直与她同行。那这包袱会是何人翻看的。
苏有青已心乱如麻,匆忙间从衣襟里摸到昨晚留下的纸张,才吐出一口长气。
“是,我绕着些走。”快刀道。
苏有青又转向了包菜:“包菜,你再去补些路上要吃的干粮。待快刀这一趟跑回来,我们便回京。”
“这么突然?”包菜有些诧异。
“对,你也避着些那两人,也不知方非可记得你。”苏有青脑子尚混乱,一时想不明白太多的事,但不愿同“京中大官”打照面的念头却是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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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树梢时,快刀回来了。
四下里已静谧,快刀便压低声音道:“梅姑娘像是意料之中。”
苏有青奇怪:“怎么说?”
快刀道:“我复述了姑娘的话,梅姑娘很是平静,说‘是有什么人去津弓镇了吧’。”
“她怎么知道?”苏有青问。
快刀也是如此态度:“你并不意外?”
梅画没答多的,只是说:“放心走吧,我并未见过你们。你们也切要万事小心,有青姑娘往后可不好一直如此善心了。”
“行,我知道了。快去休息吧,我们天亮前就出发。”听过快刀的转述后,苏有青道。
快刀便要离开,转身时,肩上的水滴飞落到苏有青的脸上。
苏有青问:“下雨了?”
快刀道:“方到梅时庄时下了些小雨,不过进镇子的时候便已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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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几个时辰,苏有青三人轻手轻脚地出了客栈。
牵马走过津弓镇口的百年巨木,她们才甩起缰绳,在未散的月光下往北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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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今日一整个白天都没见到楼上的姑娘。
那姑娘已在她家客栈住了一月有余,每日都会同随行的二人一起出门逛逛。
怕是生了病,又或有旁的事,掌柜的便上楼敲门:“姑娘,我给你泡了壶茶水。”
没敲两下,门却自己开了。
掌柜的一看,这屋里哪有人,只有桌上留着些硬疙瘩,下面还压了一张字条:
【家中突有急事,候不到白日里同掌柜的告辞了。近来多些款待,日后再会。】
“这姑娘。”看过字条,掌柜的又掂了掂那荷包,“留这么多作甚。”